金华风月

有什么失礼呢？”帝笑道，拉了梁国公起身，“得此俊杰，朕喜欢还来不及，丰实可别罚了他家法。”

    “是，陛下金玉言，臣不敢有违。”梁国公已然是略看出帝的意思了，原本想着竟宁十五，该到了议亲的时候，带回来求个封赏也好相看子。只是看帝这般模样，大约是不成了。

    不过赵小将军并没想过这件事。自宴会而后，他出城跑马练武，赵殷只当是他心下憋闷，少年思，过了这段子便好了，也不曾管他。

    直到帝宣赵竟宁一同至上林苑跑马。

    天子微服出宫，只叫商队牵了马到禁苑等候，自骑了一匹宫中豢养的骏马，另派了到梁国公府接。

    “今只我们二，你上次说好了要驯马给我看的。”帝一身织金锦缎的绯色骑装，没做多余的绣花，只束了一条白色镶金的革带，额上勒一条同色通金织锦的抹额，正中镶了一颗拇指大小的夜明珠，外环一圈米珠，乌发高挽，比之初见时的清雅秀丽更多了些明媚的英气。她挥挥手，示意商队的将那匹汗血马的笼子牵上来，“驯下了便是你的。”

    这马傲气得很，看见他这么一个小孩便打了几个响鼻，高声嘶鸣要脱走，偏偏被商队的死死拽住了笼子，捆在树上，又丢进些饲料引它去吃，这马儿才稍微安分了些。

    这毫无疑问是一匹好马。步伐轻捷，身姿矫健，蹬着前蹄不安分得很，连带着耳朵都是竖起来的，时刻警醒着周遭的环境。

    “若臣驯下了便当真赐给臣吗？！”少年按捺不住绪，一双眼早放着光追到马上去了，“陛下金玉言，可不能反悔啊。”

    “自然不悔。”帝轻笑，拨转马，“你驯下它，我们去后山跑马。”她抬手示意，随侍等便尽皆下去了，偌大的空地上只余了二而已。

    “驯马危险，陛下不去一旁观看吗？”少年将军有些迟疑，望着帝的眼睛有些湿漉漉的光泽，“臣怕马儿不听话伤了陛下。”

    “我座下也是值比万金的千里马，哪有躲不过那畜生的道理？”帝微微扬起下，“你只管驯服了它便是。”她只坐在马上，随着马儿的习惯兜圈子，抬起眼睛笑道，“你可准备好了？我叫他们开笼子了。”

    “臣定要讨了它回家的。”竟宁笑道，取了一捆绳子，手握两端，直盯着那笼门，“请陛下赏赐！”少年眼中光彩跃动，脚底轻捷弹跳，不几步便挪到了马背后去。

    的确是熟练的手法。

    帝哪里没见过驯马。昔同昭熙凤君在外游历，便是将那世间百态都见过一遍的，此时不过看看这小将的本事罢了，一匹千里马而已，能收买一份英杰心可说是无比划算。若他真的失败，她也不介意替他驯一驯。

    笼门一时打开，众皆四散而走，生怕被那铁蹄踏了。

    赵竟宁甩出手中绳索，在空中正好绕出一个环来，准备要套住马。那马不过三岁多点，又是牡马，最是子刚烈的时候，此刻甫一出笼，自然要发狂奔走，见着就踢踢踏踏，扫尾强攻。少年沉了呼吸，将力道控制在下盘，一边迈开腿去追那奔逃的千里马，一边防备着马儿受惊的攻击，将手上绳索在空中舞出一个大环来，发出飒飒的响声。

    “我们也去看看。”帝拍拍马鬃，腿下一夹便奔了出去。她登基以来便甚少上马，年年秋狩也不过在一旁做个观赛的，这下突然要跑马，手上还有些生疏了，便也没有跑多快，倒是胯下千里马有些不满这速度，打了几个响鼻。

    “好啦好啦，一会就带你去撒欢儿，乖。”

    少年将军正好双手一挥，已将绳索套在了马上。他双手吃力，又勉强套了几圈捆住了马，将马死死往回拽住，咬着牙就近拴在一棵树上。那马难缠得很，直到此刻仍在拼命挣扎，发出阵阵马嘶。

    帝示意侍从递给他马鞍辔等一系列物事，看他先趁着力绑上缰绳辔，拉直了马脖子才套上马鞍。那马裂子一起，一个翻身就将马鞍摔落在地上。竟宁也不恼，死死拽着马不松手，又是一下绑上马鞍，扣得严实了，这才抓了缰绳翻身上马。

    这一下才是最危险的所在。帝勒了勒胯下坐骑，直盯着少年的动作，生怕他被马掀了下来。

    果不其然，那马拼命挣扎，想要甩脱背上这个，四只蹄子在空中舞踏，扯得树也嘎嘎作响。

    “松绳！”少年将军喊了一声，商队里的牧马战战兢兢看了帝一眼，不敢动。

    “赵小将军叫松你便松。”得了帝的信，牧马才上前解了绳子。马儿几下踢蹬，立时便摆脱了这枷锁，直奔了出去。

    他自然心下存了在圣面前卖弄的意思，既是为了那一点子赏识，也有那么几分少年春心，总要显示一番自己的能耐才是。是以虽不是最佳时机，却是此时显得最彩，观赏最强。

    帝只看他预备如何驯服这匹烈马，马鞭一挥，也跟了上去。两匹千里马在山野间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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