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河无渡

特意为之的低沉，却又带着少音色里的清澈。

    肖凉很喜欢这样的声音。他难得一见地笑着说：“什么苏东坡，我没听过。我就念过叁年书。但听起来很好。”

    一行到了赤壁，在一块峭壁下的滩涂上，支起了锅灶。

    李晋拿出家私底藏的火锅底料，打算给大家做鱼火锅。

    他还从笼里掏出自己养了一段时的一只公。这只平时经常听他嘞嘞，和他建立了那么一丝丝的革命友谊。要说杀掉，他还有点舍不得。

    但是今天伴着这么好的江景，他必须杀它助兴，做个土锅炖，再加上香的花椒辣子，齐活！

    看到方子初独自一坐在岸边的石上，林隽借机跟她攀谈。因为那晚没能保护她，他心里一直对此感到很愧疚。

    后来听她说，别本来也没有保护自己的义务，凡事要靠自己，便对这个平时不言不语的小姑娘生出了几分好感。况且他们年纪也相仿，他还是很喜欢和她往的。

    林隽问她：“听音你是江苏？”

    “也不算。我在上海出生的，小时候在江苏外祖母家呆过几年。”方子初也问他，“你也是江浙那边的？”

    “宁波的。”

    “怪不得，能听出来。”

    “那我们还算半个老乡。”林隽抬向方子初郝然一笑，露出额前刘海下一双明亮的眼和一洁白的牙。

    方子初这才发现这个一向温懦的少年，有着一张十分清秀的脸。她对他的“攀亲”并没有反感，对这样一个来自同一个地域的伙伴，她心里只会感到亲切。

    不远处，肖凉在他们身后，从林隽在方子初身旁坐下，他就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察觉到两逐渐聊得热络起来，他突然坐起来，走到他们身后，伸手拍了一下林隽的脑袋：“去杀。”

    林隽迷迷糊糊地站起来，看到李晋手里正攥着脖子，向自己笑着。

    他打出生，除了踩死过虫子，就没杀过什么东西，有不止一个笑话他，说他能当江匪，且还能活下来，真是个迹。

    可大当家吩咐的事，他硬着皮也要了。林隽坐下来，学着李晋的动作，右脚踩住脚，左手卡住双翅，把摁在地上，右手抡起菜刀，却迟迟不敢下刀。

    李晋在一旁揶揄他：“你连一只都不敢杀，怎么跟着我们混？杀和杀一样，什么都别想。”

    听到这话，林隽又犹豫了几秒，心一横，一咬牙，往脖子上狠狠剁了一刀。

    这原本是一件小事，但对于林隽来说，却成了他一生中难忘的一件事。从此，当他在以后的生里面临生死抉择时，都会想起那时坐在山崖下杀，那一瞬间的果断。

    李晋接过死，放血剃毛：“这不就得了，刚才怕成那样。要我说以后你就应该打阵，这把杀，下把杀。”

    林隽直摇：“我不是杀的料。”

    “谁天生是杀的料？都是给出来的！”李晋把花椒大料往膛子里塞，“这回你们可有福喽，土锅炖可是我老爹密不外传的方子。想当年，我老爹开的那大酒楼，在岳阳一条街上……”

    “又开始了。”陈焕生在他身后无奈道，“你要是能改改这吹牛的毛病，做饭能快很多。”

    “哟，”李晋看到他，“你不是有文化吗，我今天就考考你，来给我将来的大酒楼起个名字。”

    “一香？”陈焕生随应付他。

    “俗！”李晋撇嘴，“我让你听听我想的这个，‘庭春’，是不是比你那个雅多了？”

    “这名字比我那个还要烂大街，别说长沙、岳阳，就是在汉，我可见过好几家叫这个的茶楼。”

    李晋目光向一旁独自安静的方子初瞟去：“我看妹妹之前买了好几摞书，肯定比这四眼有文化。要不你帮我起一个吧，要是个好名字，以后我的酒楼你进来顿顿免单！”

    方子初竟然认真地琢磨了一下，然后说：“满庭芳？”

    “啥？”李晋一下子没听清。

    方子初拿起脚边一根小木棍，在沙子上写下叁个字。李晋凑过去看，他稍微认得些简单的字，点点说：“这字写得真好看。就它了！”

    看着地上的“满庭芳”，方子初不由黯然，她的外祖母给她母亲起名“赵芳庭”，取“满庭芳菲”之意。如果这个名字能用在李晋的酒楼上，也算母亲还活着。

    要开伙时，李晋拿出了一个中间有隔板的锅，他现在知道方子初不能吃辣，对这个小妹妹说：“看，给你和大当家准备的，鸳鸯锅。”说到鸳鸯两字，他还笑得一脸暧昧。

    然而，方子初是个小榆木脑袋，倒是肖凉听到，会心一笑。

    鸳鸯锅里，一半红汤，一半清汤。肖凉和方子初对坐着。

    李晋和陈焕生他们围着另外一个锅，他回见肖凉喝着酒吃得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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