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下婚

 “何掌柜，独自一在这喝闷酒，可是瞧不上这儿的子？”裴海问完，又恍然大悟道，“哦我忘了，何掌柜新婚没几天，想是还挂念着嫂嫂吧？”

    旁边的酒客一听，想起何岩那场婚礼，都发出猥的笑声。

    何岩不急，慢悠悠说了句：“多谢裴公子关心，实在是何某这几身体不佳，没有兴致。”

    至于裴海的恶意嘲笑，他并不想理，这种事，解释的越多，周围的越浮想联翩。

    “原来如此，那何掌柜可要在这醉风苑好好休养下了。”裴海笑道。

    何岩微愣，随即问道：“这宴会，办多久？”

    “哈哈……各位想呆多久呆多久，这都是国丈大的意思……”裴海说完，四周响起一片叫好声。

    何岩皱了下眉，隐约有些不好的预感。

    “裴公子，敢问程叁娘为何没有赴宴？”

    “何掌柜，”裴海蹲下身，“她自然可以不来，因为她卖给了裴家二百斤潜枝。”

    何岩抬眼看着他，“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所以，何掌柜准备给多少？”裴海笑得有些险。

    何岩将杯中酒饮尽，盯着裴海，“裴公子想要多少？”

    裴海叹了气，说道：“那我上门，何掌柜说，仁益堂没有存货了，我不敢跟何掌柜狮子大开啊……”

    “裴公子直说就是。”

    “我想，何兄心里更应该有数，是吧。”裴海站起身，抖了抖衣袖，走了。

    何岩再看这场宴会，鸿门宴叁个字，浮现在他心里。

    看来裴家是铁了心，让大家割。看程叁娘给出的数目，想必裴家给众药商也划定了目标，达到的自然可以离开，而达不到的，恐怕是出不了这醉风苑了。

    到时，各药商为了活着，必然高价收购潜枝，而潜枝的市价一路看涨，超过楚家给的收购价是必然的，等待那些药商的，恐怕只有家亡了。

    裴家借楚氏之手，兼并各中小药商，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何岩默默喝酒，简单吃了点饭菜，见宴会上众沉迷色，主位早已没了，便起身往外走去。

    一个小厮当即迎上来，“这位可是何掌柜，请随我到这边休息。”

    果然都安排好了。

    何岩面上不显，只是点点，跟着小厮往东走。

    “裴爷真是思虑周到，敢问在下宿在何处？”

    “裴公子特意代过，何掌柜的住处在青霄。”

    青霄是醉风苑里类似客栈的别院，只有此处无丝竹美色，是最为清净的一处。

    看来裴家真是会投所好。

    何岩跟着小厮进了青霄，住进二楼一间客房里。

    “不知在下能否四处参观？”何岩见小厮要走，问了句。

    “当然，何掌柜请自便，小的名唤青林，就在楼下当差。有什么需要，何掌柜只管吩咐。”叫青林的小厮恭敬地说道，“要是何掌柜想住到别处，小的也可以为您安排。”

    何岩摆摆手，青林就离开了。

    房里一应俱全，桌上的茶水还冒着热气，想来是刚沏下不久。

    何岩也不见外，坐在桌边自斟自饮，半下午的时候，本来还晴朗的天，忽地云密布，电闪雷鸣，下起了大雨。

    何岩倚在窗边，看着仍然郁郁葱葱的树木，心里闪过一个念。

    幸好把柳绡托付给了程叁娘。

    *

    程家药园里，程叁娘一边撑着伞，一边扶着柳绡，往屋里走。豆大的雨滴绵绵不尽，在伞面上、地上溅起层层水花。

    待进了屋，程叁娘收起伞，松了气，“这雨下得也太急了。”

    她拿出一条帕子，给柳绡，“阿绡，先擦擦，别着凉了。”

    柳绡点点，接过帕子，拭去沾在身上的雨珠。

    “叁娘，那些花……”她还是有点担心。

    “没事，年年风吹雨打都过来了，这点雨怕什么。”程叁娘笑道。

    柳绡还是觉得有些不忍心，那几盆秋海棠开得甚合她意，艳而不妖的红，配着掌大的墨绿叶子，醒目又不突兀。

    她耐着子裴叁娘喝了点热茶，见外面雨小了些，就拿着伞跑了出去。

    “阿绡……”程叁娘拦不住她，望着她消失在雨幕里的身影，摇了摇，叹道，“真是，和阿岩一模一样的……”

    柳绡撑着伞，把几盆秋海棠搬进花房里，再回来的时候，裙衫湿了大半。

    程叁娘帮着柳绡换了衣裳，给她擦了发，说道：“阿绡，你身子弱，受不得寒，叁娘带你去个地方。”

    说着，程叁娘又给她披了件外衣。

    “叁娘？”柳绡跟着她出了门。

    雨依然淅淅沥沥下着，柳绡就听叁娘问了句，“阿绡，你怕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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