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门辞步摇

 沈笑语接过香烛的手一顿，随后才将香烛在了香器里。

    上完香，崔管事摊开，比桌面还要大的宣纸，让沈笑语抄写下佛经，自己则又去守着长明灯。

    前世，沈笑语修身养的子不少，如今又抄起来佛经，倒是顺手，都不需要翻阅。沈笑语写的是行书，她极少写这般没有规矩的字，却只有这无惧规矩的字，才最配谢虞那没规矩的。

    柳账房在沈笑语身旁侍墨。

    沈笑语：“老祖宗如今身子如何了？”

    如若平常，即便谢家老祖宗再悲恸，也不会忘记为难沈笑语的。

    如今却没看到。

    柳账房：“老祖宗自从听到小公子的噩耗，便悲伤过度，几度昏厥。”

    “倒是是清醒的，但今早老祖宗的疾又犯了，如今正睡过去。醒过来，定是要来请国夫的。”

    沈笑语不过一炷香时间，便抄完一页宣纸，柳账房又换上一张新纸。

    “听闻先生是谢家的家生子。”

    柳账房：“小的不算是谢家的家生子，没有卖籍，不过自小跟着父母长在谢家，自从懂事，便在谢家学起来了管账。”

    沈笑语：“先生在谢家的时间也不短了，我倒是有一疑惑，不知先生可否解惑？”

    “小的自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沈笑语想要问的，是谢虞的身世。

    但她却不能直接问，于是便从前景国公夫问起。

    谢家老祖宗最惯着的，一个是谢虞，另一个便是景词的生母。

    沈笑语：“这谢家子嗣，向来颇丰，不知为何，却只有前景国公夫一个，叫得上名号的姑？”

    沈笑语虽问了，但还在提笔抄写佛经，好似是不小心问起来的。

    柳账房听闻沈笑语的话，先是左右张望了一眼，见没看过来，诵经的能将两的声音压住，这才压低声音问道：“夫为何问起此事？”

    “夫君生前与我提及过，未曾细说，如今这倒是不在了，也没得解答了。”

    谢虞从未提起过。

    柳账房是个聪明，知道沈笑语真正想要问的，“谢家倒是还有几个庶出的姑，但都嫁娶了外地，这家嫁出去之后，便没怎么归家了。”

    “所有庶出，都外嫁了？”

    不仅如此，除了大理寺的谢大，旁的庶出的男子，也全分家去了外地，没有一个

    留在长安为官。

    看到沈笑语放下笔墨，柳账房：“夫不知，这谢家的大姑娘其实本不是贵妃娘娘，若真算起来，贵妃娘娘该是谢家的二姑娘，小公子该是家中的十公子。”

    “贵妃娘娘跟前，还有个姑娘。听是犯了避讳，便没有在族谱里留着名。”

    “细说起来，如今的谢夫也不过是首辅的续弦罢了，谢首辅还有一个发妻。首辅大早年在外游历时，有个青梅竹马的姑娘，两是天地为媒为聘，结为夫妻。”

    柳账房听得这些事，也是小时候听家中长辈提起来的，在谢家乃至长安城，都鲜为知。

    柳账房：“那位真正的大姑娘养在城郊的小院里，一直没谢家，后来不知嫁了谁，死了，尸身还是首辅从葬岗寻回来的。”

    “夫想查什么？”

    柳账房知道的，都告诉沈笑语了。

    倒是一旁的崔管事，不知什么时候来了跟前，崔管事白了一半的发，“夫这佛经可誊抄完了些？”

    “看见是夫誊抄的佛经，想来小公子该是极开心的。”

    沈笑语：“听闻自小公子牙牙学语开始，崔管事便在一旁照顾？”

    崔管事：“小公子小时候，与夫并不亲，便是我自小在跟前照顾的。”

    沈笑语见崔管事苍老了不少，“若见到管事这般劳累，阿虞该要皱眉了。”

    崔管事叹了一气，“怎会……小公子……怎会……”

    崔管事颤巍巍的，拿起来

    沈笑语抄写完的，挂在了祠堂。

    见崔管事事必躬亲，沈笑语手中笔墨的动作一快，道：“还请柳账房帮我做件事，到我沈家对面那门的一户，找到挽月先生，让他来见我。”

    柳账房并不多问，直接应下。

    “夫只管放心，今夜，挽月先生便会祠堂来见夫。”

    柳账房前脚刚走，后脚沈笑语便掉了墨，脏了宣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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