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刀十六国

留下一地的尸马尸。

    挤在山上的胡骑顿时一怔，梁军之凶猛完全超过了他们的想象，东面沙尘滚滚，不知藏有多少。

    “鼠辈何不逃命乎？”慕容垂大吼一声，长槊轻易贯穿一名胡的胸膛，撕开他的血。

    锁子甲并没有起到防护作用，胡引以为傲的骑来不及上弦。

    梁军已经贯敌军之中。

    无数战马咆哮、奔踏，马蹄下一具具尸体堆叠。

    一个时辰前还无比骄狂的胡骑，此时全都变成羔羊，任由梁军宰杀。

    不过胡们还是故技重施，北面、南面两骑兵包抄过来，想要围住梁军。

    漫山遍野都是涌动的胡骑，呼啸之声震动山野。

    七千余黑云军仿佛狂风巨中的一叶扁舟。

    “东南！”慕容垂抬望了望顶的太阳，斜挂在后脑勺上，敌军则是正对阳光。

    长槊指向东南，一叶扁舟划出一道血色弧线，折转向南，在胡骑速度还未跑起来之前，刺敌丛之中。

    骑兵大战，恰如两野牛，谁力气大，谁更壮实，谁速度快，谁就能掀翻对手。

    在追逐与冲杀中，胡骑的兵力优势其实作用并不大。

    慕容垂一马当先杀东南面胡骑之中，付出百余骑的代价，掀翻了最前面的千余锁子甲骑兵，后面的轻骑顿时大，自相践踏，四散奔逃，战争更加混起来。

    这种混也影响到了其他援军。

    他们已经在烈下晒了很久，或许还有，但战马早已蔫了，速度跑不起来，追不上装备了蹄铁喂过饲的梁军战马。

    “西！”南面大后，慕容垂并没有恋战，长槊指向西面。

    六千多骑又向西面冲去，让背后追来的两胡骑扑了一个空。

    梁军骑兵仿佛一灵活的豹子，在漫山遍野的胡骑中腾挪跳跃，灵动无比。

    马蹄所过之处，留下一地的尸体。

    慕容垂十三岁领军出战，勇冠三军，灭亡宇文部，击高句丽，十万大军在他手上都如臂使指，更不用说这几千骑兵。

    每次都能躲过胡骑的围攻，每次都能锐杀敌的软肋之中。

    名将有两种，一种是如王猛这般运筹帷幄，将战争胜负决定在大战之前。

    一种则是慕容垂这般在战场上有惊直觉者，势如如虎狼，越打越强，越战越勇，如有助。

    霍去病八百骑兵就敢千里奔袭，杀匈老巢……

    西面胡骑见梁军来势凶恶，不敢应战，掉就跑。

    不过慕容垂这次没有放过他们，紧咬不放，长槊挥动，刺死一名名慌奔逃的敌。

    这种时候有经验的老卒会拔出长刀，战马一错而过，敌已经身首异处……

    梁军几乎都变成了红色，血红色的骑兵，血红色的战马。

    天空中大朵大朵火烧云飘向西面，大地上，一团血色烈焰在燃烧着涌动着。

    胡何曾见过如此凶猛的敌？

    刻在骨子里的记忆重新苏醒，那是一个久远的传说，几百年前，另一支华夏军队也曾在这片大地上肆意狂奔，丈量西域的山河。

    一块被征服的土地，永远抹不去这层恐惧和敬畏。

    而这时代，想要征服一片土地，杀戮不可避免。

    梁军战意在这一刻彻底发。

    狂奔！

    杀戮！

    践踏！

    从黑暗和仇恨中走出的中原将士，将汹涌的怒火宣泄在胡身上。

    正是这些胡当年侵占了他们的家园，掳掠他们的妻，残杀他们的父母兄弟，然后他们为为婢……

    曾经苦难的记忆顿时被唤醒。

    这些来自中原的战士，哪一家没有刻骨的仇恨？

    仇恨一旦建立，就只能以鲜血洗去。

    事实上，冉闵颁布杀胡令后，中原无不攻无不战，很多胡不得不退回西域。

    这些胡的回返，让兹、狯胡等国自以为有了与中原相抗的实力，也造成了西域诸国对大梁的抗拒之心。

    周围士卒身上的煞气、杀气、凶气，令慕容垂也心惊起来。

    曾经作为鲜卑的他，自然有些无法理解这种刻骨的仇恨。

    梁军士卒们全都化身不知疲倦的野兽，正在无的撕碎着敌。

    马蹄之下，带起一道道血，残肢断臂到处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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