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刀十六国

长。

    应该是常炜说动了他。

    薄武不是自己，有旧在，始终对李农抱有期待。

    “叔父觉得我们应当接受邺城的封赏？”李跃略有些失望。

    每个都有自己的立场。

    薄武始终脱不去乞活军的烙印。

    当然，他当了大半辈子的乞活将，也不可能轻易转变。

    薄武望着李跃眼睛，忽然换了个话题，“其实有件往事，我一直没跟你说。”

    “哦？愿闻其详。”

    薄武挥了挥手，让所有退下，“我家并非什么忠义之士，当年司马腾兵败被杀，我父与李恽一起投靠王浚，后王浚不敌石勒，我父执渤海太守刘既，率户五千归降石勒，乞求荣华富贵，但因石勒恩主汲桑死在我父手上，最终被暗害，我因司空收留，才逃过一劫……”

    李跃静静的听着。

    “欠别的东西，终究是要还的，我欠司空一命，不能不还，黑云山这些年其实受了他不少的照拂。”薄武越说越不对劲起来。

    “叔父准备如何还？”李跃眉一皱。

    薄武十几年下来，在山上威望极高。

    军中一半的不是乞活军旧部，就是乞活军的亲眷，他动摇了，黑云山的根基也将为之动摇。

    李跃忽然感觉有些大意了。

    常炜三寸不烂之舌，比刀剑还能心。

    “前我跟常先生谈了许多，这大半年以来，虽然风生水起，然则终究弱小，如今已然被石韬、石宣，以及江东盯上，四方皆敌，长远形势并不乐观，羯赵喘过这气，必然会大军前来。”

    “叔父之意……”

    “老夫决定率乞活军家眷广宗！昭义将军也由老夫领之，表文也由老夫的名义呈送邺城，如此，你便能安心经营黑云山，老夫在广宗也能联络联络老兄弟，将来说不得也是一大助力！”薄武脸上异常平静，眼中却浮起一丝痛苦之色。

    羯与他有杀父之仇，平里嚷嚷“杀羯”最凶的也是他。

    现在却要向羯屈膝，心中痛苦可想而知。

    但越是格豪爽之，一旦下了决心，越是不可更改。

    “叔父不必冒险，黑云山虽小，却有大山依托，即便羯来攻，我们避山即可。”

    “避山如何养活四万？常先生已经说了，中原之地千疮百孔，凋敝，仅剩的丁也被豪强锁在坞堡之中，天下大变在即，黑云山唯一的机会便是乞活军！况且老夫此去绝无命之忧，你不必作此儿之态。”

    李跃一阵沉默，心中百感集。

    薄武这么做，除了还李农的旧，也是为了李跃。

    “行了，此事就这么说定了，老夫在山上，你反而碍手碍脚，这大半年是老夫一生过的最舒心的子，有一侍妾还怀上了，飘零大半生，没想到到老还有这等好事，实乃苍天眷顾，为了这点骨血，这把老骨也豁出去了！”薄武眼越来越亮。

    “恭喜叔父！”李跃由衷的为他感到高兴。

    薄武却秘秘道：“此事需保密，不可透漏给外，若是生个儿，等她长大，你就娶了她，若是生个大胖小子，你好生照顾，不求荣华富贵，一定要保他平安，老夫这辈子也算值了。”

    李跃苦笑道：“叔父就这么看好小侄？”

    薄武哈哈大笑：“你小子心狠手辣，将来必定是个物，把子嗣托付于你，定然不会出错！”

    第九十四章 工匠

    北行的很快就集结完毕。

    所谓家眷，不过是一些老弱孺，以及乞活军的伤残老卒，灰发苍苍，一千三百多，坐在几十辆大驴车上缓缓向北而去。

    驴车上铺了厚厚的，还带了不少煤饼，以防气温骤降。

    不过他们脸上并无多少沮丧之意，一听说去广宗，反而颇为喜悦。

    广宗是乞活军的大本营，钱粮广足，不用挨饿受冻。

    与之相比，在黑云山上朝不保夕。

    “老兄弟们，去了广宗，吃喝就不愁了。”薄武鼓动着心。

    “哈哈，我家的几个侄儿在广宗，也不知道怎样了，现在过去，正好相聚。”

    “当年我妻儿失散在河北，不知能否寻到。”

    大部分并不清楚其中的博弈和算计，没有命之忧，便欣然前往。

    李农要的也是黑云山的态度而已。

    如今薄武带着家眷去了，两边不用再剑拔弩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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