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刀十六国

    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之将死其言也善。

    到了这种地步，他还在挂念百姓……

    李跃为他盖上席，“实不相瞒，韩县令若是去了，黑云山会直接掳走城中青壮、财物，老弱孺自生自灭，谁的百姓谁自己管，我乃山贼，没有这等闲雅致。”

    “你！”韩绪一把坐了起来。

    李跃端起一碗悉心熬制的大青龙汤，韩绪一把夺过，“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李跃又端来一碗细粥，他想也不想，还是一灌下。

    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遁去其一。

    想死的怎么都救不活，不想死的总会有一线生机，不是压倒瘟疫，就是瘟疫压倒了。

    更何况韩绪的病还没到那一步，一大半是劳过度所至。

    劳累过度也会造成脉象微弱，与瘟疫叠加，所以才造成病膏肓的假象。

    韩绪年纪不大，三十四五的年纪，正是壮年，不是这么容易病倒的。

    服了药，又喝了粥，李跃又为他药浴。

    见他闭上眼睛，脉象又渐渐沉稳起来，李跃松了气，感觉自己的医术又有所增长。

    “李……寨主大恩大德，韩绪……铭记五内……”韩绪闭着眼睛幽幽道。

    第六十二章 名声

    瘟疫来的快，去的也快，压住了，伤亡就降下去了。

    京县虽然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但家家户户都有哭丧之声。

    韩绪经过李跃治疗和调理，身体快速恢复，两天功夫便可下地行走，坚持要去安抚百姓。

    这就是劳碌命，李跃苦劝不听，只能由着他。

    不过在他的协调下，好转的越来越多。

    李跃感觉差不多了，就向韩绪告辞，“瘟疫虽被压下去了，却并未根除，韩县令不可掉以轻心，定要严格执行隔离之策，员不可聚集，山上诸事繁杂，就不搅扰县令了。”

    “李寨主这就要走？”韩绪目光闪烁起来。

    “莫非韩县令要留在下？”

    韩绪拱手道：“李寨主若是愿意留下，绪愿牵马执镫。”

    话说的虽然客气，但也仅仅是客气而已。

    更多是在以退为进，京县先是水灾，又起瘟疫，流民作，正是最空虚之时，如果黑云山有意，京县根本无法抵挡。

    不过京县连遭天灾祸，凋零，府库空虚，宛如肋，食之无味。

    李跃没有接受，也没拒绝，而是意味长道：“韩县令之才，焉能牵马执镫？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可期！”

    韩绪一愣，似乎在品咂最后几句话。

    李跃已经翻身上驴，带着斥候和医营离去。

    岂料刚走到城门便被拦住了。

    “黑云山救命之恩，我京县永世不忘！”三名耆老带着百余青壮弯腰拱手。

    青壮男们将仅有的蛋、麦饼、粟饭送上。

    斥候营没有一伸手，医营的想伸手，但被斥候军官们低声呵斥，又缩回了手。

    李跃在驴上朝众拱手，“黑云山与京县同在一方水土，诸位便是我等父老乡亲，何来救命之恩？何来永世不忘？诸位之言未免太生分了。”

    “好！”青壮们欢呼起来。

    不过耆老的眼有些复杂，活的太长，心思也会变。

    心隔肚皮，大恩如大仇。

    黑云山终究顶着“流贼”的名，跟他们这些羯赵治下的百姓有本质区别。

    留在这里，他们难受，李跃也感觉难受。

    “告辞。”李跃没功夫猜耆老们心思，带着出城而去。

    比起一座肋般的县城，名声更重要一些。

    刚到索水河，就撞上魏山接应的马，见李跃无事，长舒一气，“你们都走了，山上一团麻，让我魏山冲锋陷阵可以，但管着几万号的吃喝，比死还难受。”

    李跃哈哈大笑，“有劳了。”

    魏山打量了一下队伍，骂道：“京县竟如此小气，让将军空手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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