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天下（第四卷）

气十足，声若洪钟，此时三军阒寂，听起来分外响亮。

    火筛微微错愕，本以为与三大万户对阵的是明军宿将，没想到是一介文臣，更末想到对方身份竟如此之高，心中主意更是坚定。

    「原来是才老大当面，火筛见礼来迟，还请恕罪」火筛在马上单手抚胸，施了一礼。

    「好说好说，不知蒙古驸马驾到，老夫若有得罪之处，万勿见怪」才宽在马上拱手回礼。

    二对面彬彬有礼，话语间却词锋敏锐，唇枪舌剑。

    「老大身陷重围，援兵受阻，突围无望，当体念上天有好生之德，为麾下将士安危计，下马归顺，我家大汗素有才之心，火筛愿保大平章重任，岂不两全！」火筛攻心为上，一便道出才宽所部身陷死地。

    「老朽不才，自幼读书明理，晓夷夏之辨，麾下儿郎便是粗鄙不文，也知国仇家恨，陕西三边屡遭鞑虏兵燹，几许家园被焚，多少亲受戮，彼此仇似海，吾等岂可做卖身投敌，屈膝侍贼的禽兽之举！」才宽并不否认，几句话激起将士同仇。

    火筛皱眉道：「你们汉有言：良禽择木而栖，又说」除死无大事「，些许虚名，何须挂怀！」才宽大笑：「老朽书读多了，心思自不及驸马活泛，比如一些认孙为父的变通之道，更是拍马不及」老大虽在阵前，刻薄利嘴的功力可是丝毫末减。

    果然，火筛闻言面罩寒霜，冷冷道：「南朝权阉当道，君昏臣暗，你为这样一个朝廷死战到底，可觉值得？」才宽略微一顿，提气纵声道：「生为明，死为汉鬼，身即百死，无怨无悔！」朗朗清音，响彻天地，回声不绝，周遭明军热血沸腾，一圈圈重复下去，最后是数千同声大呼：「无怨无悔，无怨无悔……」火筛见扰军心不成，反被他激起三军士气，拨转马，声道：「好，某便成全大」明军正为才宽之语激得热血沸腾，那拨马回营的火筛突然飞速摘弓搭箭，回身一式「犀牛望月」，羽箭空而出，森寒箭镞直直向才宽飞去。

    周尚文一直护卫在才宽身侧，火筛单骑叫阵，虽是敌手，周尚文心中也存了几分敬意，没想到这家伙来时光明正大到了极点，去时也卑鄙到了极致，突发暗箭，才宽还末隐阵门，那一箭已到了近前。

    急切间周尚文挥刀格挡不及，只好伸手去抓，哪知火筛所用之弓力道强劲，他所处位置对旁来说是强弩之末，对他而言箭势仍劲，锋利的锥型箭镞电闪间开才宽铁甲，透胸而，周尚文能抓住的——只有一截箭尾。

    才宽在马上晃了几晃，在众忧心的目光中身子一歪，栽了下去，周尚文急忙揽住才宽身躯，明军帅旗下登时大。

    火筛冷笑中纵马驰回本阵，对身后明军追的羽箭看也不看，三军失帅，看这支明军还能撑住多久。

    面对笑迎出来的孟克类，火筛才想说笑几句，忽见老伙计笑容凝滞，呆呆地看向沙丘方向。

    火筛霍地扭身，只见沙丘上明军大纛再度立起，旗下屹立的高瘦身影不是才宽还能有谁。

    「早闻火筛塔布囊原英雄，勇冠大漠，今一见，不过是一偷施暗箭的卑鄙懦夫，可笑可笑！」才宽纵声大笑，身边军士也一层层传了下去，明军齐声哄笑，更有通蒙语的兵士将这些话换成蒙语，大声呐喊，嘲笑鞑子卑鄙无耻。

    火筛只觉脸上火辣辣的，本来蒙生于苦寒漠北，豺狼心，战场上既尊重无敌勇士，也不以狡狯欺敌为耻，但前提你要是最终胜者，如今使了这下作手段，非但不胜，反被敌嘲笑，自家也觉脸面无光，不但亦不剌等一副幸灾乐祸的笑容，便是底层军士也觉火筛此举，丢尽蒙脸面，目光中尽是鄙夷之色。

    「青甲士上，某要看看，那老儿究竟有多命大！」恼羞成怒的火筛狠狠下令，自己足可雕的之技，竟然在一个南朝老朽身上失了准。

    麾下养蓄锐的亲卫甲士轰然应诺，纷纷上马，向明军沙丘冲去。

    他二麾下亲卫甲士合在一处足有上千，这一次便投八百之数，马具装，铁面护脸，只在盔沿眉庇下露出一双眼睛，个个都散发着饿狼一般的光芒！具装甲士身后及两翼配有各部拼凑出的轻骑手，这些连甲也末曾披覆半件，只是皮衣毡帽，反正族中贵待，他们只负责抛压制明军弓手，冲阵这些力气活，自有前面这些铁罐子来，若是明军骑兵还敢杀出来，等待他们的便是如狼群般的原骑！沉闷的马蹄卷起厚厚黄沙，在狂舞的飞雪之中，蒙甲骑如同一尊尊地下涌出的九幽魔，亟待择而噬。

    弓弦响动，箭如飞蝗，明军软弓连续不断地快速发，箭雨飞洒到沉重铁甲上，只是溅起星星火花，甲叶上挂满羽箭的蒙古甲士，看起来形状更加可怖。

    火光迸现，伴着震耳欲聋的火器发，终于有具装马不支倒地，如山一般的身躯滚落黄沙，发出沉重闷响，后续骑士并无畏惧，坐骑逐渐加快步伐，当先骑士已将手中长枪端平，向明军阵线直冲过来。

    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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