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天下（第四卷）

    2019-03-13第二百五十二章忠之辩（上）丁寿大笑之后，语带揶揄道：“两位兄长以为汉唐皆亡于阉寺？”

    “青史斑斑，忠可彰。更多小说 LTXSDZ.COM”王廷相沉声道，他实在看不惯丁寿这副吊儿郎当不正经的样子。

    王守仁却冷静得多，“贤弟另有高见？”

    “高见不敢当，一家之言罢了。”丁寿笑道：“汉际豪强并起，世家势大，遂有阉宦当权，唐自安史之后，藩镇割据，不尊朝廷，至有内臣统兵，这其中仅是巧合？”

    不等二王作答，丁寿自顾道：“内官之权皆出于上，所谓阉党实为帝党，皇权受限，君威不存，遂有内臣势大，制衡外朝之举，虽非上策，也是无奈。”

    王廷相冷笑，“如此说来，阉寺迫害清流、废立君王皆是忠君国之举咯？”

    “宦官杀清流，清流同样杀宦官，且不经旨意一杀便株连上百，连父母宾客都不放过，清焉？浊焉？皇帝下旨缉拿，士族藏匿其迹，此不为党？”

    “袁本初劝大将军何进引外兵京，使何进死于十常侍之手，又引兵血洗宫城，天子流落于外，朝廷威严丧尽，汉室倾颓……”

    “李唐虽衰，有十万策军坐镇中枢，震慑地方，天命仍在，至杨复光病逝，宰相崔胤勾连朱温进京，杀尽长安宦官，又矫诏诛杀各地监军，呵呵，这一清流最后被朱温投尸黄河，永为浊流，数年后，朱温篡唐自立……”

    “民贵君轻，社稷次之，汉唐阉宦虽有行废立之事者，国祚尚存，继位之君但有英主，便可涤内廷，现中兴之世，可世家权臣一旦得势，便是改朝换代，国之不国，这亡国之罪，究在何者？”

    二王沉思不语，他二博学多闻，丁寿所举例子他们自然知道，不过身为士，读史之际，想着全是阉寺横行，民生板，为士遭劫、社稷倾覆扼腕，全不如丁寿这局外从另一角度看问题，如今细细思来，似乎清流亦有不妥之处。更多小说 LTXSFB.cOm

    王守仁长叹一声，“南山之言，也有些许道理，不过内臣眼界学识有限，治国理政，终非其所长。”

    丁寿戏谑道：“伯安兄大才，怎会有此以偏概全之论？”

    王守仁倒是不恼，“哦？愿闻其详。”

    “蔡侯造纸，千年以来世承其泽，十常侍之毕岚也曾制翻车利民，唐际内宦英才辈出，朱温矫诏杀天下监军时，惟河东监军张承业、幽州监军张居翰、清海监军程匡柔、西川监军鱼全及致仕严遵美，为李克用、刘仁恭、杨行密、王建所匿，程匡柔著书立说，承业、居翰有王佐之才，李克用等此后皆为一方雄主，岂能说内臣无治国之能。”

    丁寿微微一笑，“便是本朝，选拔聪慧内侍就读内书堂，择博学翰林授业，末学者从重责罚，不啻寒窗苦读悬梁刺，如正统时宦官梁瑞于书算，营建奉天等殿功劳不浅，弘治朝内臣陈崖庵，正统时内府，酷诗律，凡奏疏皆亲自起，不假手于，便是两榜进士又有几有此机缘从学，如何大言内臣不读书识字。”

    “太宗时锐意进取，郑和、王景弘七下西洋，李达连通西域，海童出使迆北，侯显通使西番，亦失哈十下儿，大会诸部，内臣功业不绝，怎说无安邦之才”丁二爷心中得意，暗道前阵子在锦衣卫经历司里没白蹲，挖出了不少材料，不然今天还真应付不过去。

    王廷相二却不那么好糊弄，王廷相不满道：“你这番才是诡辩，内臣万千，岂无一二能者，阉竖贪敛盘剥之处怎地不说？”

    “宦官阮安永乐年间营建京师宫殿及百司府廨，正统时重修三殿，治理杨村河，经手钱财无数，后卒于张秋河道任上，一生宦囊所积不足十两，便是外臣有几许清如水者。”

    王廷相不以为然，“文臣中岂无廉者，君不闻不私一钱之杨继宗？”

    “说得好。”丁寿拍案叫绝，“保全这位不一钱的杨继宗者，又是何？”

    一句话让王廷相结舌，这位杨继宗是成化年间的名，素有清名，但让他真正名扬天下的却是那位西厂汪直，杨继宗京朝觐时，汪直慕名拜访，杨继宗避而不见，明宪宗问汪直朝觐官中哪个廉洁，汪厂公倒是没小心眼，直言“天下不钱者，唯杨继宗一”，于是杨继宗任满之后超迁浙江按察使，他这狗熊脾气又得罪了镇守太监张庆，张庆于是让他哥哥张敏在朱见面前给杨继宗穿小鞋。

    对了，各位没看错，就是《明史列传后妃卷》里那位大名鼎鼎的张敏，明史里说万贵妃迫害怀孕的宫，孝宗生母纪氏怀孕，好心宫婢说她是肚子疼，谪居安乐堂，生了孩子让张敏溺死，张敏忠心耿耿说万岁爷没儿子，不能这么，给藏到了别处，孩子五六岁了胎发及地还没剪，等到成化十一年借着给朱见梳的机会才禀明实，宪宗当年册立太子，张敏怕万妃报复，吞金而死。

    看看写得多彩，委婉曲折，峰回路转，小说都不敢这么编，除了没一句真话一点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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