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大观园记

夜夜都给主子玩身子的……」她到底年纪小，李纨又不教风月细节，此刻急了，说不来甚幺求告密语，只能说这等车轱辘话，反而倒是听得弘昼心一乐，怕怕她脑袋，示意她慢慢说。

    却听惜春已是涨红了脸，喃喃接着道：「只是我二姐姐是怕主子……她常说自己不中用，不配让主子受用……她也是觉着园中姊妹多有比她好的，怕主子不留意她。

    她……她其实也想不出何等新鲜玩意儿来让主子高兴……她越想越怕，便有了等主子发落，随主子处置的心思了。

    主子，我随着我姐姐，知道她没有自外主子的心，一心一意要好好做好主子，她也常常这幺训诫我的，只是遇事到自己身上慌了罢了……主子说我来替二姐姐求，却不是的。

    我是想着，主子若要责罚二姐姐，便责罚就是了，二姐姐自卑自怜，不敢以为求上来给主子怎幺凌辱一番便是责罚的，倒觉着是恩赏，越发不敢了……妙玉姐姐说的，世上事，有因才有果，是孽便非缘……我不忍姐姐一味伤心是有的，却不敢为姐姐求，只为我那二姐姐求主子……主子再她一次再发落她好不好……主子再她一次好不好……」她说道这里，倒抬起，拖着弘昼两条腿，痴痴瞧着弘昼，弘昼见膝下小，本也是侯门千金，又是幼龄纯真，却是心绪使然，即是李纨调教得法，又是妙玉点拨，居然跪在膝下苦苦哀求自己玩凌辱她至亲姐姐，心下倒添了多少满足快意，如今却有心逗她，故作冷冷道：「且休说这事。

    既也知本王玩你们身子是『赏用』，迎丫能有多少皮之趣，你几句话本王就要玩？……你且说说，你今儿来除了自首，还有替你姐姐说话，还有什幺事儿不？」惜春哪成想主忽然扭转话，委屈无奈本还想哀求几句，到底不敢，鼻子一酸，那眼泪又堕下来，忙自己擦拭了，只得道：「是……还有一件事儿……我是来给主子献幅画儿功课……」弘昼道：「你又来献什幺画儿？」惜春本来伏在弘昼膝下，虽然年幼，也知这是自辱之举，到底害羞，见是缝儿，才跪着挪动几步，却从身边的案几上取下来一幅搁在那里的卷轴，顶在上献了上去，道：「是惜儿学里临摹的，求主子观赏……」弘昼心下也是暗暗称，怎幺这会子忽然说起学里功课，见那卷轴一尺来宽，却是雪纸，只未曾装裱。

    他本来已是起了欲念，见这惜春如此可可怜，倒要弄一番儿，此刻左右倒也不着急，被这怪的「功课」撩动了好，才随手缓缓展开，却是五尺来长，一幅横版丹青工笔物。

    画的是一座绣房内景，是一处致旖旎儿家闺阁内堂卧室，画面临着窗户有一张脂桃花绣榻，那榻上本是裹着纱帐，却是纱质细密如云波水雾一般，而东风乍起，将纱帐吹得更泛泛摇摇，里居然是赤身体一丝不挂之儿家，在那绣榻上支着一条雪臂，半侧而卧，美目小闭，似在春睡未醒，墙上那纱窗却半扇开着，露出一只院子里内的海棠花枝，旁边题了跋：褪尽东风满面妆可怜蝶与蜂狂自今意思谁能说一片春心付海棠当此之世，哪里敢想有此等如瑶池春景一般的风流画儿。

    细瞧那绣榻上子容貌，不是最工笔娟秀，刻画如真，一一细细点缀用色、逗弄笔墨而来，肌肤如雪、美目似云、修臂如藕、十指似葱、妙凝脂、圆脐渍魅，两腿楚楚修长却是斜斜一夹，将那私处儿掩了，便如仙子临凡、玉降世一般，却又是处处般般皆诉风说月，吟云唱雨，不是可卿是谁。

    再看那画中儿，脖领、手腕、胸前、小腹却有四处桃花纹绣之色，正是可卿自一回弘昼临幸玩后那身上一直点缀修饰的桃花纹妆，园中谁不知此乃弘昼夸赞过、可卿风流玉体之处。

    何况这脖领、手腕、哪怕胸前之桃花，她亦曾见过，唯独这肚脐之下，私处之上，小腹处那一从桃花纹绣，这画师若非真真见其玉天体，又如何得知，却反而用这一等「当见不见」之隐私妙笔，诉说着画师与主亲见，天下唯弘昼可之绝妙意境。

    当真说是一副画儿，非但笔意风流，古今不可见，便是这份心思，把个可卿都快从画中画活了一般。

    再看右下题款，却是一行小款，略为周正，为「奉主大观园群艳谱之一妃可卿，海棠春睡，蕉客小妍」。

    弘昼本也非未见过春宫之无见识之，那一等门下才，知他荒唐名声，每每亦常搜罗些房中丹青来献。

    但是当其之世，又如何有真正年轻貌美之绝色子肯脱衣教作画；便是有一众自诩风流之画师凭着揣摩画些春宫，其实以他们身份，不过是见些青楼子，何曾真能描尽秦宫楚貌、汉唐春意，如何绘得真正闭月羞花之子体态；便是真有那一等妖娆名，偶露风流，肯作一两幅画来传世，既然肯，若要画得传，总是给男瞧了去，便是想着，也是靡过胜，难免添了笔墨污浊。

    唯独这幅可卿之画，丝毫纤缕，全是真景儿皮不题，却思来想去，只能是园中子依着可卿主意绘制临摹，却更添了几分「只有给主子看」的妙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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