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锦缎（全）

已换了一袭淡紫缎纱衫，正低给琵琶上弦，听得文渊进来，抬凝望，轻声道：“公子请坐。

    请教公子尊姓大名？”文渊不敢正视，反而低一揖，恭而敬之地道：“在下文渊，不知姑娘邀见，却有何事？”紫缘微微一笑，道：“原来是文公子，请坐这里。

    小枫，你……你先到外去罢。

    ”小枫笑嘻嘻地退出堂外，带上了门。

    文渊一张小桌旁坐定，一看紫缘，见她一张脸蛋白里透红，长长的睫毛轻轻眨动，似乎有些不安，又绝不是害怕，只是静静地不发一言，将琵琶的弦重新安好。

    文渊不敢妄动，也是不说一句话。

    紫缘调好琵琶，轻轻拨了两下弦，望向文渊，轻声道：“那晚在湖上弹琴的，是你吧？”文渊道：“是。

    ”紫缘眼中露出一丝又是兴奋、又是哀伤的色，低声道：“文公子，你一定很失望吧？”文渊心中疑惑，道：“姑娘何出此言？”紫缘绛唇紧闭，良久才道：“公子那时弹的是‘高山流水’，那是俞伯牙见得知音钟子期时所奏……”文渊说道：“是啊！”紫缘垂下去，香肩微颤，竟隐隐发出啜泣声。

    文渊一慌，连忙走到紫缘身边，道：“紫缘姑娘，你不舒服么？”紫缘无力地摇摇，伸手拭去眼泪，仰望文渊，眼中犹带泪光，低声道：“文公子……你是一等的才，本不该与我这等青楼子相知……”文渊连忙摇，道：“我是什么才了？紫缘姑娘，你不可妄自菲保”紫缘叹息一声，道：“文公子，我听了你的琴音，又承你帮我脱困，知道你是个光风霁月的男子。

    小子无以为报，只好请你过来，再为你弹一曲，之后请你忘记紫缘罢。

    ”文渊一听，只觉眼前一黑，如同天旋地转，呆了一呆，喃喃道：“忘记……忘记……”只听紫缘摆手轻挥，奏起琵琶，文渊回过来，叫道：“紫缘姑娘，且慢！”紫缘停下弹奏，直望着文渊。

    文渊正颜道：“紫缘姑娘，在下只是仰慕姑娘的音律湛，当世罕有，希望能与姑娘相，绝无它图，姑娘尽可放心，在下不会有越轨之行。

    ”紫缘微一垂首，幽幽地道：“小子这等低贱子，终究不过是他玩物，并非怀疑公子品格，只是小子身处风尘，实在愧于与公子谈琴论乐……”说着似乎又要落下泪来。

    文渊恍然大悟，才知紫缘之所以在听到自己琴声后态大变，弹不完一曲，实是因自伤身世，心觉卑下之故，心中暗思：“紫缘姑娘虽然是名满天下，但毕竟是沦落风尘，并非光彩之事。

    纵然她心境高洁，旁又岂能尽知？她会感自惭，是怕我瞧不起她，可是我绝不会的。

    ”心念至此，陡觉胸中一热，说道：“紫缘姑娘，你千万别多虑，姑娘仁善助，洁身自，在下只有钦佩而已。

    姑娘落风尘，必有苦衷，然而一个身份之贵贱，不如品德的高下来得重要。

    便是青楼史上，也有李娃、梁红玉等杰，所共敬。

    ”紫缘双唇微颤，低声道：“文公子，那是……那是你心地好，可是……”文渊热血上涌，忽然握住紫缘双手，说道：“紫缘姑娘，天下知音难逢，你我既然聚首，何必强分贵贱？我也不过区区凡，又有如何？”紫缘身子一颤，脸颊染上绯红，柔声道：“文公子，你……你当真不嫌弃我吗？”文渊喜道：“当然不会！”心一松，忽觉手中握着软玉温香般的一双小手，连忙放手跳开，叫道：“啊呀！对不住，失礼了，姑娘莫怪。

    ”紫缘拭拭眼泪，微笑道：“不会。

    ”文渊见她终于重展笑容，心中大喜，说道：“紫缘姑娘，在下再为你奏一曲。

    ”紫缘抿嘴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