赘婿的荣耀

  一个东北大汉，在洗浴中心的包房里，点了一首粤语版的海阔天空……这个画面的魔幻程度，大概相当于他在广东的茶楼里看见有扭秧歌。

    关键大家还穿着洗浴文化特色的浴衣，就这形象唱ktv本身就很玄幻。

    陈颖端着酒杯，看见许斌的表，笑着说：“小斌，惊讶吧？”

    “颖姐，这个确实……有点意外。”

    许斌面露疑惑之色，实在想不通东北为什么会喜欢这些。

    陈颖晃了晃杯子里的白酒，脸上带着微醺的红，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

    “我们这代啊，年轻的时候正好赶上港流。什么beyond、四大天王、张国荣、梅艳芳，那都是从广东那边传过来的，一路往北，到了东北照样火得一塌糊涂。”

    “那时候谁要是能唱几句粤语歌，那都觉得自己特别有范儿。”

    “说难听点，那时候的港片，唱片，那就是绝对的主流……”

    许斌点了点，这个他倒是知道。

    九十年代香港流行文化对整个内地的影响是全覆盖式的，从南到北，从城市到农村，谁也躲不过。

    也不只是大陆，应该说影响的是整个亚洲才对。

    至于香港音乐的话，除了个别原创以外，还是要感谢本如中岛美雪一类的才。

    “但是东北唱粤语歌……”

    许斌还是觉得有点魔幻。

    陈颖又笑了，笑完之后认真地说：“小斌，你想想，粤语对我们来说，是一种完全听不懂的语言。”

    “但是旋律是一样的，感是一样的。就是因为听不懂，反而会更专注地去感受歌里的东西。”

    “再加上那个年代，香港电影、电视剧、音乐，带来的是一种完全新鲜的文化冲击。这种喜欢，是刻在骨子里的。”

    许斌沉默了两秒，然后举起酒杯。

    “颖姐，我懂了。别样的语言，同样的文化冲击。听不懂词，但听得懂绪，再一看文字的话就完全可以共。”

    陈洋在旁边听到这句话，眼前明显亮了一下。

    她大大咧咧地抓起自己的杯子，伸过来和许斌重重碰了一下，啤酒溅出来几滴落在桌上。

    “斌哥，你这个理解我还真挺认同的。来，了！”

    两一饮而尽，这时候前奏已经快结束了，陈福拿着话筒走到了包房中间的空阔区域，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巨星的架势。

    灯光从顶打下来，浴衣被他穿出了一种演唱会战袍的感觉，别的不说这造型是真的骚。

    陈颖往椅背上一靠，脸上浮现出一种过来的从容和嫌弃。

    “这臭小子，每次都说‘献丑了’，但他说的献丑可不是客气话。”

    许斌还没反应过来这话什么意思。

    陈福开了……

    第一句歌词从音箱里炸出来的瞬间，许斌整个像是被一道雷劈中了天灵盖，瞬间知道了什么叫天罚。

    “钢铁锅，含眼泪喊修瓢锅……”

    包房里安静了大概零点五秒，然后千熏嘴里的饮料差点出来。

    她虽然住本，不过一半是中国血脉，本和韩国是受香港文化冲击最大的地方。

    对于这么经典的歌，千熏是知道的，虽然算不上喜欢但起码听得耳熟能详……

    许斌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中，脸上的表从震惊变成了困惑，从困惑变成了怀疑生。

    转看了看萤幕上的歌词……“今天我，寒夜里看雪飘过”。

    再听听陈福唱的。

    钢铁锅，含眼泪，喊修瓢锅。

    七个字，没有一个字跟原词对上的。

    而且陈福的粤语发音……如果那也能叫粤语的话—……大概是东北话和普通话和某种外星语言的混合物。

    声调全是的，声字全被念成了儿化音，每一个字都透着一大碴子味。

    但最恐怖的不是发音，是音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