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欲丛林

己似在飞，然后是急速下坠，再然后水灭顶，涌耳朵、腔、鼻孔的除了水还是水。她感到窒息，她爬划游，好像划到了某个水与气的界，肺部绝望的吸了什幺，她希望那是空气，而非‘毒水’。然后，喘息，她欣喜的吸一又一的空气……

    当脑部不再缺气，当意识恢复，她发现自己漂在宽阔的河面。浓烈的哗啦哗啦声不绝于耳，上方是汹涌的瀑布——那个把她像扔垃圾一样倒进这里来的瀑布。战栗在冰冷中，在疲力竭的边缘，她羸弱的游到岸边。拖着身子，也不知是用滚的还是爬的，她越过嶙峋的岸边，懒去理会尖石对皮肤的刺激。虽已气弱犹丝，但她不敢露在这无遮无掩的空旷地上，在虚脱以前，她用上最后一丝气力，蠕动着爬树丛，瘫软在一片长地里。午后的阳光有意无意地暖和着冰冷的身体，想努力保持清醒的意志敌不过饥饿与疲惫带来的羸弱，她昏昏沉沉的堕睡梦中。

    醒来时又是一个大清早，坐在丛中，冷得发抖，饿得发慌。她努力摒弃所有不适，就像把已流中的流沙抽回般，她要让思绪从烦的感觉中抽离，要让意识恢复。

    继续沿河往下游走，她不断告诉自己再走没多远，她就会找到城镇、食物、电话、援助。为驱走饥饿引发的疼痛，驱走那个与她纠缠了三个夜的恶魔的身影，她开始回想自己最喜小说里的节。《太阳照常升起》里那段哀怨的，明明相恋却注定永没法走在一起的两。还有《简·》成长在孤儿院残酷管治下的简·，受雇于危险、秘却又魅力非凡的罗切斯特。她的才智，她的勇敢……又或者《夜间马戏团》（NghtsttheCrcus）里那个长有翅膀的倔傲丽，她的长剑，西伯利亚的火车失事，雪地里那垂死的大象。对，那主角叫法华丝。德芬也想拥有那双翅膀，那力量，可以让她飞回家里，可她现在只感到软弱，只觉得无力。

    当胃部发出凄绝的哀呜，饥饿感侵想象的田园，她想要找食物。树林里看不到浆果或可以果腹的植物。河里有鱼，但她的饥饿还没到那种程度——那种从水里捞条鱼上来，便直接放到嘴里撕咬的程度。她想起哥伦，那个被邪恶欲望摧毁了灵魂、改造了身体的可怜虫，鱼儿的身体还在拍打，森的尖牙已向泛白的鱼肚咬去。茹毛饮血──这会不会也是她下一步的改造呢？她几乎要笑出来，但那种经错引发的笑意很快被饥饿感击退。

    有可能生火吗？要是天气燥的七月她或会一试，但不是现在，十月的林木过于湿。她唯有放任想象，任它继续驰骋：今天晚些时候，最迟明天，她会在下游不远处找到一个城镇，那里有一家不错的小餐馆，招待对她充满母的关怀与怜悯，唤她作‘甜心’，为她捧上热腾腾的上面还流淌着黏腻茄浆的牛排，还有洋葱圈、沙律、苹果汁和雪糕……

    但在那个城镇出现以前，夜幕已然低垂，眼前景物渐显朦胧。当再看不清脚下的路时，她就地取材，做了另一张叶床，在确定它比前一晚那张‘床’要暖和后，她躺下，不消片刻便堕梦中……

    不知过了多久，睡意朦胧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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