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徒归来

    2024年3月23

    白行健死后没几个小时，已经有匿名者料，随即引为话题。01bz.cc

    京湘等地官媒刊登讣告，网上开始缅怀与哀悼，随着舆论进一步发酵，也夹杂着某些不和谐的声音。

    网络从来都是谋论演绎的圣地，很容易营造质疑的氛围。以证视听，医院方公布死因通报。

    伴随权威官媒亲自下场，积劳成疾，抢救不治，大抵就是盖棺定论。卑劣者的声音被淹没在一片歌功颂德里。

    市府派代表前来慰问，征询后事处理的意见，童佳慧不想再生枝节，忍痛做出决定。

    长沙和帝都，相隔千里，白行健这一死，等于客死他乡，护一夜英魂，天明火化，启程回京。

    孤静的灵堂，她守着冰棺，我守着她。

    ……

    天，沉，雨。回北京后的第二天，外面下起雨。

    这雨下起来没完，白家弥散着近乎霾般的湿，挥之不去。

    佳慧留在卧室，白颖也将儿哄睡，再下楼，客厅里就剩我和她独处。

    她静坐在那里，像是个朽化的木。

    沉默，沉闷的冷漠，确实，无话可说。

    打沉默的，是宅门的铃声。小涛已经将粥食打包回来。

    接过粥食，询问佳慧的状态，我让他不必担心，家里我会照料。

    小涛开：「姑爷，有些话，想跟你聊聊。」

    我一愣：「好。」一楼就有临时会客室。

    我本能地以为，他只是想要表达哀悼和缅怀之。然而，他接下来的话，却把我整懵了。

    在小涛离开后，提一份粥食上楼，房间内佳慧呆怔地坐着。

    依旧是不言语，三十多小时没合眼，绪低沉，却在悲亢。

    放下粥食，退出房间，拐进书房，又一次进这里，没有凝重的氛围，胸膛却异样沉闷。

    抽屉里搁着一个办公包，里面是一本记。长沙临机前，王天将它装在手包里给我。

    「白先生看的时候，绪很不好…最后也没看完…他说他没勇气看下去…」

    「那天，他是看了记后再去找大小姐…他一出事，我就把记收起来…」

    「什么内容？」

    「白先生没说，我也没问。出来做事，最重要就是嘴严，守规矩。」

    「能写进记里的，肯定不想被别看。这是白先生的遗留物，我就更不会去翻。」

    「记从哪儿来的？」既然老白会看，说明这记不会是他自己写的。

    「岑筱薇。」王天抛出一个突兀的名字。

    短暂的愣，随即陷沉默。记本如是，和小涛的谈话亦如是。

    在小涛的述中，他载着白院长到过一个房子，那是一处暗房，里面有很多份材料，可能涉及到官场派系的内幕，甚至是违法犯罪。

    「院长带我进屋，就让我把炭盆点上，把这些东西全都烧净。」

    烧了？！我一怔。

    「然后呢？」

    「院长说，他本来想把这些材料留给你，又觉得里面太黑暗，也许有些在他死后，会打探这些材料的事，他担心你把握不住，不仅不能加以利用，反而惹祸上身，最稳妥的办法，就是把它们烧了，一了百了。院长特意代，必须等他死了，要我当面告诉你。」

    ……

    豆大的雨粒，如冰雹打在玻璃窗，也敲打出我的疑问：白行健是个什么样的？！

    坐在老白的位子，尝试揣摩老白的想法。良久，生出一种感触，泰山魏巍，云山雾绕，愈发看不清。

    光明的背后，摇曳着暗的影子。我父母，白颖，甚至于佳慧…每一段不为知的秘密，他都对我隐瞒，并且隐瞒得很好。

    不动声色将王天安到监狱，到和我达成协议，现在更是联手岑筱薇，拿到记，遑论他私下隐匿收藏那些黑材料…这样的白行健，我，真的足够了解？

    隆，远处响传一声雷鸣，忍不住将窗帷一把拉开，雨势瓢泼，只有电闪雷鸣的某刻，才亮出不一样的色调。

    远看，天地连成一线，然而惊雷骤变，视野里便又不一样。矛盾，隐藏在和谐下沉的矛盾。

    从契书到家史，从岑筱薇到记，再到销毁黑料，实在像极圈套…先是麻痹，再是清除，最后就是毁灭。

    或许，我不该把往暗里想。但，他的确欺骗了我，违背与我的默契和约定，私下找上岑筱薇，然后偷拿到记，故意埋下黑材料的坑。

    而我沉浸在过去的恩，沉迷在他的宽厚，沉醉在与佳慧的感里，忘乎所以——如果不是突发意外，我大概还被蒙在鼓里。

    迥异的声音，在脑海里争吵，理还在，但感充斥着矛盾，它们在拉扯我，撕裂我，想要将我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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