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国的黄昏

    「禀报将军，」一名湘勇急匆匆地赶来，报道，「长毛从南京城里杀出来了！」李臣典和朱洪章一起，赶紧登上高处，向远处眺望。

    只见从正阳门里，杀来一队太平军来，为首的杏黄色大旗上，顶天扶朝纲荣千岁的旗帜尤其醒目。

    「是忠逆李秀成！」李臣典大喝一声，对朱洪章道，「你继续带兵往山上攻打，我去会一会那个李秀成！」「等等！」朱洪章把李臣典拉住，道，「发匪多势众，你把新式的洋枪带上！」梯王练业坤的马就像一支利箭，转眼就杀到湘勇的大营跟前。

    太平军冒着炮火，一边冲杀，一边不停地向守在寨墙上的湘勇开枪。

    很快，和李臣典从大营里冲出来的马混战在一起，难解难分。

    李秀成也站在高岗上，举目眺望，发现湘勇们个个如狼似虎，一时之间，竟难突敌军防线。

    他对身边的李容发道：「牵我的战马来！」马很快就来了，李秀成亲自上阵，如一飓风般，向湘勇的战阵冲杀过去。

    忽然，呤唎听到了一阵铿锵有力，带着节奏的巨响，仿佛有在不停地用铁锤击打钉子。

    一瞬间，呤唎感觉到浑身一阵冰凉。

    在九袱洲的战场上，他同样听到过这种声音，就像死降临到间，迅速地收割太平军的生命。

    「NO！NO！Hghness！STOP！STOP！」急之间，呤唎忘记了怎么说汉语，用英语大喊道。

    可是已经晚了！李秀成刚上战场，就听到有无数枪子呼啸着从他耳边掠过，瞬间穿了身边牌刀手们的身体，就连忠二殿下李容发也差点中弹。

    战马似乎也受了惊，长嘶着立而起，李秀成好不容易挽住缰绳，这才把马稳住。

    「殿下，快回来！」呤唎也骑着战马，冒着随时被枪子击中的危险飞驰到了李秀成的身边，拉住他的战袍道，「是连珠炮！你贸然杀上去，会死的！」「不行！梯王已经冲上去了！「李秀成想把练业坤叫回来，可是对方已经和湘勇拼杀在一起，根本撤不下来。

    连珠炮还在鸣响着，一串串枪子掠过，太平军被杀得血横飞。

    困在战阵中的练业坤也变了颜色，发现太平军们的单响火枪根本无法和湘勇的秘火器抗衡，身边的将士接连不断地倒下，与自己并肩抗战的士兵越来越少。

    「抓住那个带的！」李臣典的战马也冲了上来，令旗一挥，将练业坤团团围困起来。

    练业坤左冲右突，不料被连珠炮中了胸，在鞍上晃了一晃，一栽了下去。

    湘勇们大喊着杀上来，十几杆长矛一起攒击，将练业坤戳了个死透。

    带的一死，后面的太平军如鸟兽般散去，但还没冲出重围，便也让连珠炮击中，成片成片地倒了下去。

    李秀成看在眼里，急在心中，振臂大呼：「快撤！」「父王！」李容发道，「清妖的连珠炮颇是厉害，若不能将其剿火，不仅我们损兵折将，就连西王娘也会被困死在山上。

    孩儿愿带三百死士效死冲锋，端了那连珠炮！「李秀成也是在迫于无奈的况下，不得不下撤退的命令。

    可是现在撤也是死，不撤也是死。

    他拍了拍李容发的肩膀道：「吾儿，当小心为上！」「父王放心！」李容发点点，挥手道，「不怕死的兄弟们，都跟着我一起上！」虽说是只带三百死士，可是跟着李容发一起冲上去的太平军，却又不下五百。

    大家一窝蜂似的朝着湘勇的开火点猛扑，可是还没靠近，就被枪子倒了一大片。

    李容发杀到距离连珠炮五十步的所在，恰好那处有一道壕，便躲了进去。

    湘勇围城，最擅挖壕，不管是营前营后，都挖出许多壕沟来，阻挡敌军的骑兵冲锋。

    却没想到，这些壕竟成了李容发藏身处。

    刚下到壕沟里，李容发点了点身边的将士，已经损伤大半。

    他对一名指挥道：「你带一百马，从连珠炮的左翼包抄过去，一旦靠近到十步之内，就用震天雷抛！我自带一百马，从右翼包抄。

    想来清妖的连珠炮再厉害，不能多出两个枪管子来的！「」是！「指挥答应一声。

    死士们被分成了两拨，一左一右。

    在跃出壕沟之前，大家都把火枪里的弹药给填满了。

    李容发吸了一气，抽出战刀，喝道：「天父在上！杀！」一声令下之后，太平军们齐齐杀出战壕，从左右两翼向连珠炮的所在之处猛扑。

    这时，连珠炮的枪是对着李容发所部的，他刚出壕沟，就被一粒枪子击中了肩膀，又重新滚落到坑底去了。

    李容发咬了咬牙，撕下战袍的一角来，扎紧在伤上，又重新爬出壕沟，拼命朝连珠炮的所在猛扑过去。

    可一爬上来，他就发现自己的那百余马，已经所剩无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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