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天下（第五卷）

    眼见二子识得大体，许进颇感欣慰，点嘉许道：「你二正值壮年，尚有可为，倘过几年地方政绩卓越，待朝廷行取之时，未尝没有拔擢复起之机。」

    许诰可没听了老子话便盲目乐观，拧眉道：「考官铨选之权掌在吏部，爹您去位之后，吏部会是何主持？。」

    许进轻哼了一声，「十有八九会是刘宇，否则怎对得起他这一番苦心谋划。」

    许赞垮脸道：「既如此，刘至大怎会容我们兄弟出？。」

    「刘至大其么……。」

    许进不屑冷笑，带着几分讥嘲道：「连老夫都晓得他的斤两，刘瑾怎会不知，岂会安心将文臣铨选之权他独掌？。老夫只怕刘至大此番是白忙一场啊！。」

    「爹您是说……。」

    许进轻轻摆手，道：「那都是后话，老夫如今只担心远离中枢后，会有小趁机落井下石，为父主持京察大计，可着实也得罪了不少……。」

    许进忧心忡忡，许家兄弟都从彼此目光中看到了一丝隐忧，「既如此，我二也不要外放了，一同辞官，陪父亲归田，有甚事也好有个照应。」

    「因为父之故，已累得你兄弟转职翰林，又外放偏远之地，怎好再耽误了你二的前程。」

    许进摇不允，许家兄弟原本都是科道言官，只因许进加官尚书，而朝廷故事大臣子不得居言职，他二才改官翰林，老许实在不忍心再拖累儿子一把。

    「你二也无须担心，为父自有盘算。」

    许进捋髯沉吟，「此事还须着落在一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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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许部堂，你老这大半夜的不睡觉，往丁某府里跑算怎么档子事？。」

    丁寿对于耽搁自己和后院眷做活塞运动的许进，开就没个好声气。

    「老朽唐突，扰了缇帅清梦，实在罪过。」

    许进施礼赔，言辞谦和。

    「旁的话就莫要多说了，部堂有话，不妨直说。」

    丁寿掩嘴打了个哈欠，落了毛的凤凰不如，现而今许进在他眼中就是一个即将被拔毛的老瘟，没开撵已经是他顾念往面了。

    许进难堪一笑，「下官本不该叨扰缇帅，只是近老朽有事欲面求内相，却连吃闭门羹，心急如焚，这才求告到缇帅面前。」

    「部堂是想让丁某来做这块敲门砖？。」

    丁寿吊着眼睛眄视许进。

    「烦劳缇帅，老朽断不会让缇帅白白辛苦。」

    许进诚恳言道。

    这老小子往看着是个明白啊，如今怎恁地煳涂，凭甚以为你两面三刀地耍弄刘瑾，还能安安稳稳坐在吏部正堂上，难道非要把给你留的那点面子折腾净才算舒坦！。

    「恕在下莫能助，部堂如有公事，可白在朝房面禀。」

    丁寿一双桃花眼滴熘转，端详着拘谨不安地许进，曾几何时，意气风发的吏部天官沦落至如此境地，真是世事无常啊。

    「有些话丁某本不该说，部堂沉浮宦海，老于世故，当知复水难收之理，与其费心钻营，不妨想着如何存留晚节，真到了将面子撕的时候，部堂再想全身而退，恐就难了……。」

    看许老可怜，丁寿终于没忍住，提点了几句。

    许进起身施一礼，「缇帅金玉良言，老朽谢过。其实老朽欲见内相，也仅之有一手本面呈，恳请缇帅玉成。」

    言罢许进将一份手本连同一沓银票，一同奉到丁寿面前。

    丁寿疑惑地瞥了老许进一眼，单看那露出的银票数目，老家伙是真下了本钱，他也真是好，都到这步田地了，许进还想靠什么翻盘。

    接过手本，丁寿将银票放到一边，打开一看，双目瞬间睁大：「部堂要辞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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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瑾府。

    不得不说，丁二在刘瑾那里的确有面子，夜半三更硬是将老太监扽起了床。

    「听寿哥儿说，你要见我？。」

    刘瑾睡袍虚掩，披散着花白的发，就这副打扮出来见客。

    「下官一时煳涂，酿成大错，恳请公公见原。」

    许进可不敢因刘瑾衣着随便就举止轻佻，长揖到地，恭谨非常。『地址发布页邮箱： ltxsba @ gmail.com 』

    「罢了，你既有意辞官告老，还来见咱家作甚？。」

    「下官愧对公公，心自难安，离京之前，特送来一些家乡土仪，以为告罪。」

    许进微微侧身，让出身后摆放的四个乌漆衣箱。

    刘瑾踱步向前，许进急忙自将那箱盖一一打开，将一箱箱满满的黄白之物呈现在老太监眼前。

    刘瑾俯身拾起两枚金锭，轻轻敲了敲，丁丁脆响，成色甚足，随手又抛了回去，拍拍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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