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天下（第五卷）

地一声一栽倒。

    一条细链拴着一个拳大小的锤，随着王准手腕抖动，好像一条怪蛇般翻转而回，缩进他的衣袖之中，王准把一摆，淡淡言道：「拿下」＊＊＊＊＊＊＊＊＊小丘之上，丁寿在众簇拥下眺望官道象。

    「螳臂当车，自不量力」丁寿不屑嗤笑，身为白莲教匪末必死罪，可在官军围捕之中还负隅顽抗，这可真是自寻死路。

    「末想城中还有白莲逆党图谋不轨，若非大金吾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后果着实不敢预测，下官钦佩之至」柳尚义这话半是恭维，也是肺腑之言，倘若真让白莲教在京中生出事端，他这个巡历顺天保定各府的捕盗御史，真该是当到了。

    「多蒙侍御麾下与五城兵马通力帮衬，丁某不敢居功」丁寿随应付，目光却在山下那些巡捕营官军身上来回巡睃不停。

    「巡捕营的怎么穿得五花八门的？哎，那边那个还有打着赤脚的！怎么看着比那些百姓还要寒酸？」丁寿终于忍不住对着下面军兵指指点点。

    并非丁寿多事，实在是那些巡捕营的马步军士衣装千百怪，莫说相比锦衣卫的锦衣绣袍，便是他从机营调出来的那哨官军，衣甲也比他们光鲜整齐了许多。

    「巡捕营俱是从京营里选拔而出的锐健儿吧，怎么都这些打扮？」丁寿实在不解，带着愠色质问身后：「莫不是有其中贪墨？」那几个巡捕营的把总指挥急忙申辩，「末将怎敢，实在是军中定例，巡捕官军俱自置盔甲物什，遇警调用，上峰并无有这置办衣鞋的银钱调拨，我等贪从何来！」「我等虽出自京营，可毕竟已另成一系，谁肯为巡捕营这不足千的营向工部请讨！」众将俱是一副怨天尤，顾影自怜的苦相，看来不像作假，丁寿将探询的目光瞧向了周，这小子自幼随着英在京营与边军地方历练，当是熟知军务内。

    「其实非只巡捕营，军卒应役，衣鞋盘费均由军户自承，上直侍卫旗校官军俱同此例，」周欠身，带着几分讨好谄笑道：「机营若非缇帅您来坐镇，这衣甲兵仗的调拨怕是还有好一番官司要打」「机营是泾阳提督统领，此乃兵部明文，丁某不过是一管营号，少将军莫要弄错」丁寿提醒道。

    「大说的是，末将误，大见谅」周急忙施礼赔，心中暗道：说得好听，你一纸手书过来，老爷子立即调派兵马，比接了兵部行文还要痛快利索，京营中哪家号官敢这么指使本营提督的，你这话谁能信啊！众这通闲话工夫，山丘下事渐平，王准提着绣袍，兴冲冲奔上山丘，叉手行礼道：「启禀卫帅，诸位大，白莲逆匪已然尽数被指认而出，共擒杀逆党三百七十三，标下特来复命」「好，逆贼一网成擒，多赖大谋妙策」周遭文武弹冠相庆，一场祸消弭无形，众都可记上一功。

    丁寿面无波澜，淡淡道：「百姓伤亡多少？」「这……」王准欣喜之色顿时退散无踪，纠结道：「贼最后起作，妄杀了许多裹挟百姓，约有个二百余吧」王准这话说得多少有些心虚，那些死去百姓有被白莲教狂大发胡砍杀的不假，却也有近乎半数是被官军弹压时杀导致，他心知丁寿等一直在山丘上观战，不难辩出他话中真假，故而心中惴惴。

    丁寿没有去揪王准话中错漏，只是仰天一叹，「百姓何辜，因丁某一念之故，无端受累枉死，唉，丁某愧对这二百余冤魂啊！」「大金吾不必萦怀，白莲教逆谋所图非小，一旦事发，祸及的何止这二百生灵，牺牲这小百姓，全了皇城安危，功在亿万生灵，壮士断腕，亦属无奈，缇帅还是宽心为上」柳尚义温言劝解。

    「请大宽心为上」周边众齐齐躬身。

    「将死者收敛，厚恤家，其余百姓愿回城中者听其自便，若要返乡的发放盘缠，不得为难」丁寿再度喟叹一声，斜上抱拳道：「某自当上表，向陛下请罪」王准躬身领命，却没有立即退下，站在那里欲言又止。

    郝凯见丁寿落寞，心中正自不安，又见手下傻愣愣站在那里，怕他再引起上司不快，喝道：「领了卫帅之命还不快些去办，胡磨蹭个甚？」丁寿摆手制止郝凯，「你还有话说？」「是」王准偷望丁寿，见他并无不满之色，又瞧瞧冷眉冷眼的上司郝凯，立时低眉垂眼道：「属下以为，大大可不必为下面那些百姓难过自责……」「哦？」丁寿对这个年轻有了些兴趣，「却是为何？」「这些百姓如今看来凄惨，

    大却不知他们只是稍经挑拨，便劫掠行商，更是贪心不足，欲仗法不责众，聚往城中劫掠，此等样，失却律法监督，便纵欲为恶，早晚也是从贼为盗的结果，大将他们逐出九城，何过之有？如今他们死于城外，也是利欲熏心，罪有应得！」丁寿抱臂沉吟片刻，忽地一笑，转首道：「侍御是两榜出身，熟读经史，觉得这孩子所言可有道理？」柳尚义抚着唇上短须，思忖道：「这个嘛，的确不无道理，之恶，生而有好利焉，那些百姓若非心存贪念，也不会一路到此，中了官兵埋伏，虽说可怜，但也算咎由自取……」丁寿仰天大笑，慨叹道：「孔子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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