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天下（第五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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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长叹一声，“都是团营通弊，无非给领失宜，喂养无法，料不足……”丁寿摆手打断，“等等，京城各营勇士每月可支马料豆九斗，外加谷三十束，怎会料不足？”“大金吾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户部关领料，总数大抵如此不错，但马匹又分存及下场，存者自四月起至九月终有料无，下场者自四月至九月料俱无，唯十月至来年三月，二项之马俱都给料，而所给之又仅够三个月，营中马匹散与各军，从其自养，马乃官给，又非自家着己之物，养马军士岂肯赔钱自备料养公家之畜，故而在营之马饥瘦多毙……”“荒谬！”丁寿厉声打断英，嗔目道：“马匹乃朝廷武备大计所关，户部安敢如此！？”“也非是户部有意为之，实乃旧例如此，畿内本有场，夏秋之季牧丰茂，下场之马可随场放牧采青……”英继续解释。

    “世易时移，天下岂有一成不变之法！太宗所设场如今或为田亩，或为权豪势要侵占，余下场能放牧几许马匹？不给料，兵士养马之资何所出哉！”与丁二爷不太对付的荣王朱祐枢就曾奏讨霸州马场，丁寿对此再熟悉不过。

    “大说的是，如今营中军士皆以领养马匹为累，家道得过者贿赂，请托躲闪，富者既不领马，差拨必及于贫，贫苦之军赁房而居，待粮而食，马无栖居遮蔽之所，料之资纵得关领，反先以养，马匹安得不瘦损而毙！”戚景通愤愤言道。

    “朝廷也有定时比较马匹之令，这般贪墨料，他们就不怕担责受罚么？”丁寿蹙眉问道。

    戚景通一声冷笑，“朝廷可以比较马匹肥瘦，却无法严查其料虚实，中间畏法之，惜马匹，喂以实料，有那等顽之徒，还末等关领料，已将卖筹与，待喂马时唯啖以酒糟，酒糟热而味恶，虽极壮之马，数月之后即生羸病，不堪骑，甚者不能食糟，因之而毙……”“民间一马之价白银二十余两，待马户解征到京所费不下三四十两，尽皆小民脂膏，今处置如芥，诚为可惜，若不制以喂养之法，难以根除其害马之弊，马军多存无用，徒费马匹，标下斗胆，暂将五千下营马军缩减为足够御用之数，有思虑不周之处，请大降罪。

    ”面对躬身请罪的戚景通，丁寿无话可说，摆摆手道：“罢了，这养马之事我来筹措，只是诸位，这营内饷银可是按照足额兵员拨发，如今兵士几乎三去其二，上面追查起来，我等又该如何解释？”几面上同时作难，英道：“缇帅明鉴，京营各营勇士月粮不过一石，折成平价银一年不过十二两之数，虽比之边卫旗军优厚许多，但也算不得丰裕，另则……”戚景通见英看向自己，忙踏前一步接道：“另则标下练军既勤，这每膳食需得多加支应，否则兵士体力不敷，反受其害。

    ”丁寿点点，“还有呢？”“兵纪整肃，需赏罚分明，一味靠严律酷法，难以持久，需得恩威并施，示之以恩，厚之以诚，富之以财，以结其心，如此兵将一心，方可奋发果敢，直前无敌。

    ”戚景通侃侃言道，英几个连连点，看来也早就认可。

    丁寿眼睛一翻，“所以——还得加钱。

    ”说到底还是银子的事，丁寿也算听明白了，这几位是想用空饷来养兵，这倒无可厚非，就是换了岳爷爷也得这么，‘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的岳家军可不全是靠发电，只是他才用相同的由清理了机营的蠹虫硕鼠，自己再来上这么一出……不说别，怕是丘聚就在盯着自己看笑话……见丁寿面色晴不定，英等相互对望，彼此忧心忡忡，孙洪先道：“缇帅若不放心，婢可以作保，营内饷银一分一毫皆用于兵事军需，倘有擅取一文，婢以死谢罪。

    ”丁寿忙道：“公公言重，在下并无见疑诸位之意，只是这事手尾怎样了结，还需细细斟酌。

    ”英捋着花白胡须略一沉思，探询道：“那这月饷银……”“在册的如数发放，其余的支出只要登记在册，诸位先看着办吧。

    ”丁寿大手一挥有了决断。

    ＊＊＊＊＊＊＊＊＊＊＊＊与兵士发了饷银，丁寿便一扎回了自家府邸，心里念着营军的几件宿弊，嘴里也没个滋味，连饭都用得敷衍。

    “爷，可是今饭菜不顺？”伺候一旁的谭淑贞见丁寿端着碗半晌不动筷，忧心问道。

    “啊？”丁寿懵然抬，还末理清思绪。

    “可要婢让重做一桌？”谭淑贞指着桌上饭菜道。

    “哦，不用，不必麻烦了。

    ”丁寿将手中錾银法蓝碗放下，漫不经心地问道：“你每月例钱多少？”谭淑贞一怔，自家老爷从不心府中琐事，不晓得缘何突然问起这个，还是老实答道：“蒙老爷恩典，与几位姑娘小姐的月钱相同，俱是五两银子。

    ”丁府中简单，说穿了上上下下只服侍丁寿这一个主子，按他本意原不需要划出太多等级，只是谭淑贞当过管家太太，晓家有家规的道理，将府中列出个三六九等来，既不会了上下尊卑，省去常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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