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天下（第五卷）

    “世显辛苦啦。

    ”丁寿喜逐颜开，诚然两军相较，成败因素甚多，排兵走阵只是其中之一，但无论哪朝哪代，任何强军无不是令行禁止，机营今表现知号令、明进退，至少已有几分劲旅气象。

    “标下职责所在，不敢称劳。

    ”戚景通一如既往，并无丝毫得色。

    “你的职责尽到了，本官今大开眼界，也该尽尽自己本分了。

    ”丁寿与众说笑道。

    按大明教练军士律，大营提督官每月二次赴团营会，即便歇之时，仍需十一赴教场点视，身为管营号，常之后还要继续留营练，丁寿履职以来，一个月总共没露几次面，可谓失职透顶，不过话说回来，让丁二爷将大半年的时间泡在军营中，整盯着一群大老爷们练块儿，那可比杀了他还难受。

    况且丁寿也有自知之明，虽是读了王越所留的几本兵书，但充其量算个半吊子，对兵事战阵的了解远不如那些久经战阵的沙场宿将和从小耳濡目染的将门虎子，外行指挥内行，通常都不会出现好的结果，还不如给专业的来，当初举荐戚景通经营管，便是看重了他的练兵之能。

    不过这也不意味着丁寿要当甩手掌柜，他费了许多心思图谋机营，可不是只甘心担着一份虚名，平时不露面，还要在机营将士心中有好印象，依丁大朴素的价值观来看，最直接的办法莫过于把银子手把手到别手里了。

    英等一早在营门前迎候，自然知晓丁寿今来意，此时面上仍有些不自然，“时候不早，大金吾不妨先用过饭，再做其他处置。

    ”“这个……”丁寿犹豫不定。

    “爵爷所言不错，况且将士演大半，也到进饭之时，月粮发放，不必急于一时。

    ”孙洪也跟着附和，唯有戚景通一言不发，单等丁寿之意而行。

    丁寿不好当面拂逆众，点道：“也好，那便让众军用饭吧，这饭食上可别亏待了他们。

    ”英颔首笑道：“缇帅放心，每名军士大米一升，热酒一斤，五十分食一牛，断不会短了哪个。

    ”丁寿曾在西北犒赏三军，晓得这是犒军常例，当下笑道：“不妨多给分上几斤，这酒能省便省吧，别到丁某发饷之时，哪个浑撒起酒疯来，丁某可下不来台了。

    ”众哈哈大笑，英道：“缇帅宽心，世显素来治军严厉，没有哪个丘八胆大包天营中闹事，敢捋你丁大的虎须。

    ”“哦？世显，不想你这忠厚还有此铁腕，快与我细细分说。

    ”“缇帅宴上再说不迟，若再迟上一会儿，营内那桌酒菜便该凉了。

    ”英劝道。

    “那就边走边说。

    ”丁寿属来疯的子，此时来了兴致，可就不管许多，与英、孙洪等招呼一声，就拉着戚景通下了将台。

    英之子周一直肃立在英身后，此时见丁寿远去，忍不住蹙眉抱怨道：“以丁大的官职，何苦执着逐个给兵卒发饷这等小事，费时费力，自跌身价！”“你懂得个！”对自家儿子，英便没那许多顾忌客气，张嘴就了粗，“你是从小锦衣玉食，手从来没短过银子，自然不晓寻常兵士生活之艰难，养家之辛苦，待你困顿窘促时，有雪中送炭，将银子到你手，你能不感恩戴德，尽心报效？”“此事虽是繁琐麻烦，但又能耗费几，几之间尽收士卒军心，丁大，静水流啊！”英感慨万千。

    “大金吾此举不但可收军心，爵爷当记得我等前任是因何去位的，”孙洪负手望着丁寿远去背影，淡淡道：“面对面将饷银付军汉，还可避免各级官佐克扣盘剥，一石二鸟，高明啊！”“那丁大要是知道了营内真实形……”周担忧地没敢继续说下去。

    英摇苦笑，扬着下示意丁寿所去方向，“不必我等去说了……”＊＊＊＊＊＊＊＊＊＊＊＊“世显的确练兵有方啊，那些军卒气明显比以往强上许多，你怎么做到的？”漫步营内，丁寿随问道。

    “禀恩帅……”没了旁在侧，戚景通恢复了以往称呼。

    丁寿挥手打断，“如今你我官职相当，不必再如此称呼。

    ”“不管标下居于何官何职，恩帅就是恩帅，救命之恩，景通没齿不忘。

    ”戚景通郑重道。

    见戚景通说得坚决，丁寿也不再强求，只听戚景通道：“说来无他，无非立军纪、明赏罚、甄良莠而已，太祖高皇帝于洪武六年定教练军士律，骑卒必善驰及枪刀，步兵必善弓弩及火铳，且上至指挥，下至军卒，皆有考成之法，标下依律而行，时加比较而已。

    ”“丁某果然没看错你，”丁寿满意点，随即面色一沉，恨声道：“哼，早有定制？福英那些却不知照法拣兵练将，一味喝兵血，吃空饷，着实可恶！！”“恩帅……”戚景通欲言又止。

    “世显有话但说无妨。

    ”“标下请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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