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天下（第五卷）

，不咸不淡道：“缇帅折节来祭，亡夫地下有知，定然含笑九泉。

    ”“哦？没想丁某在赵郎中眼里如此之重，真是受宠若惊。

    ”丁寿好像没听出万氏讥讽之意，顺势道：“既如此，夫何不引领丁某去往赵大停灵之所瞻仰遗容，也算告慰地下英灵。

    ”丁寿打蛇随棍上，反教万氏无从拒绝，正好她心中有事，既然你这厮都不怕心虚撞鬼，那咱们就在亡面前谈吧。

    将引到停灵之室，赵经一身敛服，安置在木架子床上，按制要停灵七，为防尸体腐坏，周围堆着冰块，亡者脸上还覆着一张轻薄白绢，让有心观摩赵经死相的丁寿很是失望。

    见丁寿跃跃欲试，大有要将那块绢布揭开一睹真容之势，万氏急忙阻止，“大金吾前以身犯险，妾身多有冒犯之处，万望海涵。

    ”“无妨，丁某没往心里去。

    ”丁寿眼瞅着那张白绢，连脸都没回。

    这怎么还跟死较上劲了，万氏腹诽不已，“那夜敝府管事被大传去协同办案，如今案告白，不知可否见释？”“谁？”丁寿一时好像没反应过来，经万氏提醒，才一脸恍然，“夫对一个下还念念不忘，真是悯恤体贴啊。

    ”“那才随侍亡夫多年，府中大事小多是他在料理，如今持殡仪，正是用之时，妾身一介流，力不能支，求大体谅。

    ”“原来是亲信老仆，难怪知晓如许内。

    ”丁寿拍拍手，从袖中取出一纸供状，“夫请看。

    ”万氏狐疑接过，匆匆一览霎时芳容失色。

    “崔犯藏身赵府，原以为赵郎中无心之过，不知者不罪，没成想却是这般相识，这知藏匿，纵然照比犯减罪一等……那崔百里都犯了什么事，夫您都看见了吧？”玉手颤抖着翻看着崔百里的累累罪行，万氏面色惨白，崔百里是如何投赵经门下她略知一二，不过以为是一寻常盗贼，没想却是积案如山的穷凶恶匪，这可如何是好？“大，拙夫属实不知那崔百里如此恶行，否则断……断然不会……收留。

    ”万氏期期艾艾，再无平时镇静。

    “丁某也愿相信夫，况且一死百了，赵郎中都殁了，再纠缠这些也无必要。

    ”丁寿转视木床上的尸身，展现出一副慈悲心肠。

    万氏长松气，适才惊出她一身冷汗，“谢过大。

    ”丁寿扭过来，见万氏额间虚汗，微微一笑，“崔百里的事本官可以不去计较，但赵大知濮州时刮地三尺，这贪墨之罪又该如何呢？”“大……大？”才放下的心又揪了起来，万氏如何经得起丁寿这般猫抓耗子似的捉弄，两腿一软，瘫坐在地，颤声道：“可否念在拙夫已死的份上，法外施恩？”“末知夫可曾听闻，赵郎中昔同僚姜荣侵吞匠料银，惊死家中，最终贻害家小，非但家产充公，妻还要没教坊……”丁寿瞥了一眼赵经尸身，恻恻笑道：“以赵经贪墨之数，这般处置是否还嫌轻了些？”丁寿每说一句，万氏便抖一下，待说到此处已是抖若筛糠，不避嫌地扑到丁寿脚下，抱着他大腿仰面哭求道：“求大开恩，放过阖府等吧！”丁寿乜眼俯视，在灵前长明灯的映照下，只见玉容间珠泪点点，真个我见犹怜。

    “夫不必如此，丁某也非铁石心肠，网开一面，末为不可。

    ”丁寿从另一袖中又取出一张供纸，丢与万氏，还是那管家的供词，只是与前番大相径庭，绝不提赵经濮州任上贪渎之事，只说崔百里以护院之名投靠赵府，赵经其武艺，不知内才收纳府中。

    两份供状，显是有备而来，万氏定定心，起身擦去泪痕道：“大欲要妾身做些什么？”“与聪明讲话属实痛快。

    ”丁寿笑着打了个响指，“赵经骗来那个窦家姑娘做小妾，如今也死了，你这当家主母的，总该还家一个自由身吧？”果然是那死鬼好色招来的祸事！万氏心中暗骂，点道：“那是自然，妾身这便出具文书。

    ”“大开库藏，任由崔百里自取……”丁寿掸了掸第一份供状，啧啧叹道：“看来府中金银真是多得无处放啊，丁某自问易地而处，可做不得尊夫这般潇洒气度。

    ”千里做官只为财，如今也唯有财消灾了，万氏吸气，“大说个数目，妾身自当奉上。

    ”“瞧瞧，将丁某想得跟卖法贪赃的一样，丁某虽没有赵郎中那么大的手笔，但十几二十万的银子还不看在眼里。

    ”丁寿连连摇，对被误解很是伤心。

    万氏一怔，难不成自己竟想错了？又听丁寿道：“况且授以柄的傻事，丁某才不会去。

    ”万氏强压怒火，“请缇帅明示。

    ”“夫迁来帝都不久，可曾听过四通钱庄？”万氏点，京中权要谁不知那是丁府产业。

    “那便好办了，回夫去往那四通钱庄柜上存个一百万两银子……”“一百万两！？”万氏嗔目怒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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