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天下（第五卷）

  “牙尖嘴利！”丁寿冷笑：“你虽末明说，但其中含沙影之意不言自明，事到临还巧言令色，妄想为己脱罪，当我锦衣卫是好欺哄的么？”“学生不敢，学生自幼亦经庭训，读书明理，放榜之虽因一时心悒悒，妄语失言，但还不致大放厥词，况且……”费寀浓眉一扬，“那舞弊谣言学生也是从旁处听来，正是心中不信，才末曾在贡院前和盘托出，至于之后场面失控，士林横议，却非学生所料。

    ”“何处听来？又是何所说？”丁寿目光如炬，紧盯费寀。

    “松鹤楼饮酒，从邻桌处听得，王、梁二公名重士林，学生当时也自不信，末曾多加关注，谁料会试放榜，与传言一般无二，一时义愤，学生才有那孟之举。

    ”费寀有问必答，振振有词。

    丁寿搓搓手掌，声笑道：“少兄以为，凭你寥寥数语，便可自证清白？”“学生不敢妄自揣测缇帅心意，只是锦衣卫通广大，查清那谣言何时而起，自不费吹灰之力。

    ”“本官自会查个明白，至于你所说是真是假，”丁寿嘿嘿一笑，“进了诏狱，自会让你吐出实。

    ”丁寿一摆手，廊下于永立带着几名锦衣卫涌。

    费宏道：“缇帅且慢。

    ”丁寿转脸问道：“费大还有何见教？”“舍弟所言缇帅也已听闻，说来他确有教唆之嫌，下官本无颜为其求，只是那诏狱内疠气沉积，舍弟自幼身体羸弱，恐忧悒成疾，缇帅可否行个方便，由下官在府中代为管束……”见丁寿眼皮一跳，费宏急忙道：“下官并无有袒护之意，只消缇帅查明案，舍弟该领之罪，自当身受。

    ”“下官愿为其作保，万求缇帅成全。

    ”言罢费宏施一礼。

    丁寿不置一词，瞥了一眼还跪着的费寀，嘴角轻垂，向于永打了个眼色。

    “在家编管？费大仕这些年了，几时听过锦衣卫有这规矩？”于永得了上峰暗示，立时不不阳地话进来。

    “兄长勿要为难，清者自清，小弟便随大金吾走上一遭，久闻诏狱龙潭虎，也正好借机长些见识。

    ”费寀缓缓起身，掸掸衣袍笑道。

    “少兄好胆色。

    ”不说答应与否，丁寿模棱两可地赞了一句。

    久等见丁寿不肯吐，费宏也不再伏乞恳求，直起身子正色道：“若是大金吾执意公事公办，费某也只得遵从，舍弟便托缇帅，不过身陷死地，拘囚困苦，舍弟万一忧愁郁悒，有何不幸，费某少不得要到御前为他讨个公道。

    ”敢威胁老子？丁寿眼珠一凝，便要勃然作色，转念间却又哈哈一笑，“费大言重，其实诏狱内也非阎王殿，其中也不乏清静爽的牢房，是吧老于？”“卫帅说的是，属下定会好好关照费先生。

    ”于永立时接。

    “既如此，你便随大金吾去吧。

    ”费宏也不再啰嗦，看向堂弟道：“也是你自作自受，合该有此牢狱之灾。

    ”费寀恭敬应声，转对丁寿等，两手平举，不卑不亢道：“可要上枷锁？”于永几个立时瞧向丁寿，听候上司吩咐，只见丁寿反将费寀两手压下，呵呵笑道：“费大为东宫旧臣，与陛下有师生名分，既为少兄作保，丁某怎敢拂逆其意呢。

    ”“缇帅言重，下官愧不敢当。

    ”费宏急忙郑重言道。

    丁寿又道：“再则贵府又非等闲一般家，‘树德为本，孝友传家’的家规可是福泽乡里，名动京师，连李阁老都曾为费氏孝友堂作文以记，赞费氏世德，咱锦衣卫怎有不另眼相待的道理。01bz.cc

    ”丁寿明着客气，费宏兄弟却听得心惊跳，原想到丁寿是有备而来，却不料他将费家查得如此之，锦衣卫果然名不虚传。

    “家伯父任职工部时治水吕梁薄有微劳，蒙李阁老垂意……”费宏急于解释，丁寿却摆摆手，笑语晏晏：“丁某省得，铅山费氏清廉守正，名耀江佑，乃耕读之世家，费大您忠君民，端言正，与阁老分属同僚，一篇文记自算不得什么朋比勾连的证据……”“事皆由学生一而起，缇帅若要拿问，我自随去北司便了，何必罗织构陷，辱我费氏门楣！”费寀终究沉不住气，变了脸色。

    “少兄此言从何而来，丁某所言拿至前辩理，可曾有一字一句鄙薄费氏与贤昆仲的？”丁寿耸耸肩膀，一脸无辜。

    “你……”费寀想不到自己才应付丁寿的理由恁快便被他调转过来使向自己，顿时哑。

    见了费寀吃瘪，丁寿心畅快不少，和颜悦色道：“其实少兄也不用多想，足下与江西宁王乃是襟亲，便冲宁王爷的面子，丁某也不好过于为难，这北司鞫问的事就不必劳烦了……”“缇帅，费家与娄氏联姻，非是与宁藩结亲，费家子弟循法守正，从无结宗室之举。

    ”一直不动声色的费宏终于面色凝重，“舍弟便随缇帅北司一行，费某再无他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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