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天下（第五卷）

“良度兄不愧是刘公乡党，我等望尘莫及。

    ”“李兄得刘公青睐，来飞黄腾达，莫忘提携小弟。

    ”众一片阿谀声中，李宪嘴角微微下撇，眄睇张瓒道：“廷献兄，我便以此银作东，你可放心了？”张瓒面上青白不定，强笑道：“良度兄说笑，此银既是刘公公所赠，岂好随意花费。

    ”李宪‘诶’了一声，“刘公见问，李某便直言用此银请了廷献兄吃酒，廷献兄还道银钱太少，害他末得尽兴，如此可好？”娘的，怎教这厮走了狗屎运，结上了刘瑾，张瓒心暗骂，讪讪道：“适才一时戏言，良度兄莫怪。

    ”“是啊，廷献不过玩笑之语，良度兄就不要记挂了，今良度兄大喜，便由我等作东庆祝，如何？”内中一提议，其余纷纷应和，李宪却执拗不肯，“诸兄何出此言，本说是李某请客，岂能出尔反尔，何况诸位也是客居京师，实扯不到东道之说……”张瓒一张脸如同开了染布坊，由青便黑，由黑转红，转眼间变幻几次，笑了几声道：“良度兄说的是，是兄弟礼数不周，今原该张某一尽地主之谊。

    ”“咦，我几时这样说过？廷献兄之言，倒像是我李宪悭吝，可教李某汗颜，告辞告辞。

    ”李宪说罢便欲下楼。

    张瓒一把拉住李宪手臂，“兄弟失言，良度兄肯屈尊就席，已是赏瓒薄面，就休要计较其他了。

    ”张瓒拽着李宪便向里行去，李宪半推半就，余众星捧月，哄哄进了早已安排好的雅间。

    丁寿侧耳倾听，那群渐行渐远，末再有旁的昏话传出，丁寿不屑扁嘴，好一群读书种子，真是有够丢现眼。

    “呸，阉党走狗，斯文败类！”一声低低的咒骂突然响起，声音不大，却清脆悦耳，丁寿不由再次竖起了耳朵。

    丁寿倒是末存别的龌龊想法，只是刘瑾如今树大招风，朝野间不乏诋毁声，此若仅是图一时嘴痛快，他也懒得去理，但若那间里的别有图谋，哼哼，二爷可不想做大树倒后无处栖身的猢狲！“公子，休要讲话。

    ”另一个略带柔和的声音劝了一句，又压低了几分道：“他们都说京城里遍布缇骑，小心隔墙有耳。

    ”被家误打误撞抓个正着，丁寿脸上不觉有些发烧。

    “我实话实说，怕个什么，那些厂卫走狗能将我怎样！”第一个声音忿忿道。

    “好好好，我也不劝了，待你的话传到舅爷耳朵里，看他以后还带你出来！”另一似生了闷气，怏怏轻哼。

    这终于服了软，气恼道：“不说就不说，哎，这酒菜怎么还不上？”另一余愠末消，没好气道：“早劝过你换一家啦，现在正是用饭的时候，松鹤楼里都是客，几时能到咱们！”“我不管，你去想办法，我都快饿死了！”“总是这么不讲理，我能有什么办法！”另一嘀嘀咕咕，语带不悦，但随即响起的椅子挪动和开门声，还是听话去了。

    原是两个意气用事的小娃儿，丁寿摇失笑，收回功力，转目却见身旁顾采薇眉心微蹙，隐露忧思。

    “薇儿，怎么啦？可是身体不适？”丁寿关切问道。

    “没……没什么。

    ”顾采薇强笑掩饰。

    顾侠实在不擅骗，丁寿面容一肃，“有事直说，薇儿可是信不过愚兄？”“没有，大哥不要多想，只是……”顾采薇面露纠结，容色间变幻不定，最终还是低声道：“大哥在……刘瑾身前可也是如适才那些官儿们一般……一般自贬身价？”丁寿洒然一笑，“难道在采薇眼中，愚兄便是颜媚骨，卑躬屈膝之流？”“不，不是的，采薇知晓在公门，身不由己的道理，只是……”顾采薇纤笋指绕着裙绳结，懊闷道：“适才那几的做派，让没来由的不痛快！”“薇儿恁地小瞧愚兄，便是在当今圣上驾前，丁某也只叙君臣之礼，绝无有半分谄媚态。

    ”丁寿义正辞严，掷地有声。

    顾采薇转忧为喜，“我便知道，丁大哥不是那等为求富贵卑躬屈节之。

    ”丁寿心虚地搔搔鼻子，暗道面对皇上时是不会，对皇上他妈可就没准儿了，在那娘们面前，二爷就差地上打滚摇尾了。

    “其实妹子担心的是另一事，”顾采薇腼腆地将螓首埋进胸前，羞涩道：“爹那里还好说，娘对公门中心存成见，见面时你万不可将官场那一套摆出来。

    ”怎么这事还没完啊，丁寿眼珠转了转，“薇儿如果忧心伯母反对我二之事，愚兄倒有一个完全的应对之策……”顾采薇猛地抬，充满惊喜道：“大哥你说！”丁寿倾身，贴着玉坠般的巧耳垂，细声笑道：“咱两个生米做成熟饭，回把孩子往泰水大面前一放，不就得了么！”“你……”顾采薇满面羞臊，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挥舞拳捶向丁寿胸，“教你满嘴胡吣！”举手握住皓腕，丁寿一言不发，火热眼直秀靥，顾采薇被他看得脸如火烧，心如小鹿般跳，不觉移步后退。

    “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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