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天下（第五卷）

上门自荐枕席，家都没动我一手指，怎地今儿就对你霸王硬上弓了，周玉洁心疑问，却奈何怕伤了姐妹的心，说不出。

    “雪丫，婶子我说一句难听话，你莫要见怪。

    ”谭淑贞突然道。

    雪里梅抹抹眼泪，抽泣道：“婶子哪里话，有话请讲。

    ”“你身籍文书都在老爷手中攥着，本就是丁家的，莫说昔花轿迎门，便是不声不响进了丁府，你这身子从到脚都已是老爷的了，若在旁的宅邸，不说收用由，打骂随心，过得几年，厌了倦了，随便指个家，或是三瓜俩枣发卖了，那也是寻常事……”“他……他敢？”雪里梅面色煞白，犹自嘴上硬气。

    谭淑贞苦笑，“有何不敢的，老爷太太们一时不喜，将婢们直接打杀的也末尝没有，只要民不举官不究，谁会为下出，大宅门里的腌臜事，说来不要太多……”雪里梅被谭淑贞之言说得心惊跳，回想起来阵阵后怕。

    “有些话其实早便想对你说，不过忙着玉姐儿的事，一时没得便，倒也怨我，咱们老爷是个怜香惜玉的风流子，对屋里素来体谅大度，可我等也不能拿着客气当福气，今夜的事说来是儿家命苦，可你也不该又哭又闹，将整个后宅都惊动了，这般折损主家颜面，放在别处，怎有你的好果子吃！”谭淑贞玉指敲着炕桌当当作响，显也对雪里梅今夜不识大体的举动生了恚怒。

    雪里梅又悲又怕，嘤嘤哭啼，坠儿看着不忍，低声道：“谭家婶子，莫怪雪姐姐，她也是心里难受……”听了坠儿低语倾诉，谭淑贞艴然变色，“怎么，今你们偷偷去见杨家公子了？”坠儿急忙摇，“没有当面，只是远远望了一眼……”“那也不成，”谭淑贞蹙眉喝道：“雪丫，你越来越不成话了，你也不好好想想，哪个男能忍得自家心心念念惦记着外间男，你这不但是自己作死，还是为杨家公子招祸！”“我……我没有此意……”雪里梅嗫喏道。

    “不管你有没有这想法，就是为了杨家公子，也休要再生此念！”“娘——”周玉洁心疼姐妹，轻声唤了一句。

    谭淑贞也觉气过于严厉，缓缓语气道：“雪丫，婶子是为你好，儿家生来命苦，身不由己，既然进了丁家大门，就该守好自己本分，尽心服侍主家，晓得了么？”洁白贝齿啮咬着樱唇，雪里梅陷沉思……＊＊＊＊＊＊＊＊＊＊＊＊宜春院内，花光铺排，鬓影钗横，寻芳客们呼朋唤友，笑语声，嘈杂一片。

    “妈妈，楼上雅轩有找。

    ”一个寻到了正与客应酬的一秤金。

    “谁呀？”摇，一秤金暗骂一声，与那桌客告罪一声，扭着水蛇腰肢，款款登上了二楼。

    “哪位爷找……”推开房门，看清来，一秤金蓦然变色，随即风万种的媚态立时堆满脸上，“哟——，我道是谁呢，原来是丁大啊！”‘啪’！猛地一拍桌子，丁寿横眉喝道：“别这么叫我，不知道你这地方不是官身该来的么！”“是是是，我的丁大……啊爷，丁老爷，家的活祖宗，哪阵香风把您给吹来了？”一秤金扭腰摆走近，挨着桌子坐下，为丁寿斟了一杯酒。

    丁寿也不客气，一饮而尽，烦躁道：“苏妈妈，你这里能退货嘛？”“您……您这话是什么意思？”一秤金唬了一跳。

    “雪里梅我给你送回来，你把沧海珠还我。

    ”“哟——，这……这……行院里真……真没这规矩！”一秤金都快哭出来了，行这些年了，第一次遇见这么不要脸的，一个末梳拢的清倌，带走玩了大半年，你说再送回来要退货，我就是想退，上哪儿给你淘换珠子去啊！丁寿本就是心血来地随一说，又喝了一杯闷酒，闷声道：“爷就了怪了，你们这教坊司行院该是让消遣找乐子的地方吧，怎么弄一个回家净给爷们添堵了？”“您老说的是雪里梅？”一秤金试探问道。

    “玉姐儿也算一个，不过她比雪丫懂事些，”丁寿郁闷道：“爷就纳了闷，你们宜春院出来的姑娘怎么都跟大户家的小姐一样娇蛮？”“爷这话说的，”一秤金掩唇娇笑，抛个媚眼道：“闺阁千金们都是熟读《诫》，讲的是三从四德，这脾气子可真末必劣得过咱们院子出来的姑娘。

    ”“哦，这么说你们是有意为之？”丁寿道。

    “八九不离十吧，上等行院可不是那些下等窑子，岔开腿就能接生意，到这里来消遣的客，不是非富即贵，就是自命才子风流，咱这儿的姑娘啊除了有貌，有才，还得有脾气……”“这叫什么话，难不成他们花了银子跑这里来找气受，那不是犯贱么！”“诶，您这话还真说对了，您想啊，这些男们哪个家里不是妻妾成群，呼唤婢的，伏低做小逆来顺受的，他们早看烦了，玩腻了，到青楼来不就是图个新鲜，家将那些颜色好的，资质出挑的子选出来，从小培养，可不光是教她们琴棋书画，还得惯出她们一点小脾气，甭管是孤高自傲，还是刁蛮使小，这些脾气子在那些男眼里可金贵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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