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大观园记】

田字纹样，外罩石青缎子比甲，襟以银线绣着缠枝莲纹。虽仍作居士打扮，

    却已除去尼冠，乌云般长发以素银簪松松绾就，余发垂至腰际。额间一点朱砂痣

    鲜艳欲滴，衬得肤光如雪，眉目如画。

    她见榻上景象，先是一怔，颊上飞起红云，却仍持礼道：「王爷万福。妙玉

    姐姐安好。」目光扫过榻间凌衣裙，忙垂下眼帘，手中经卷却握得更紧。

    弘昼见她这般模样，心下怜，命侍添锦杌，温言道：「不必多礼。方才

    妙玉还说起，你近在藏经阁寻得秘卷？」

    惜春敛衽坐下，将手中经卷展开。那卷轴以靛蓝缂丝为面，展开足有三尺余

    长，其上以金泥、朱砂绘着密宗曼荼罗图样，间有梵文小字注解。她指着其中一

    幅彩绘道：「正是。此乃西域喇嘛所献莲华密乘中『双莲并蒂』之法。据载

    须寻二，一为至之体，一为至阳之体，同修共炼九九八十一，可成法器，

    千年不坏。」

    妙玉已整理好衣衫，凑近细观。但见图上绘着两朵莲花，一作冰雪晶莹状，

    花瓣透明如琉璃，花心泛着幽幽蓝光；一呈赤霞流光态，瓣如烈火，中有金丝缠

    绕。两花并蒂而生，下有祥云托举。旁有梵文小字，她自幼博览群书，于释典颇

    有涉猎，竟能识得大意，轻声念道：「莲宫蕴真息，杵叩天门开……甘露灌灵根，

    九转玲珑窍。冰炭同炉炼，方成法器胎。」

    惜春接着道：「后面更详述四重关隘。首关『百杵穿莲』，须得……须得金

    刚杵一百零八数，贯通莲窍，使地户开，真流通。」言至此，她声音渐低，

    耳根已红透。

    弘昼接过经卷细看，但见第二幅图绘着子盘坐，周身脉络以金线标出，牝

    户处光芒大放。旁注：「二关『九转药炼』，以三十六春蚕、七十二灵药，内服

    外敷，历九九之数，可去浊存清，化凡躯为玉质。」

    正议论间，忽有侍在帘外禀报：「西域大喇嘛乌吉木措在外求见，说特来

    献宝。」

    弘昼命快请。须臾，但见一红衣喇嘛躬身内，年约五旬，面如重枣，目似

    明星。他双手奉上一只鎏金经匣，以藏语祝祷数句，方以汉话道：「王爷福德

    厚，此乃小僧师尊坐化前所传莲华秘要，今献与有缘。」

    打开经匣，内衬明黄绸缎，上置一卷羊皮古经，以银书写密咒，配以工笔

    彩绘。所绘皆是男双修之像，然笔法庄严，毫无秽之意。其中一图，绘着

    子坐于冰河，水面浮冰未融，子闭目合十，牝户处绽开莲花虚影；另一图则是

    子坐于陶瓮之上，瓮底微火，烟气袅袅。

    乌吉木措合十道：「此法门须大福德、大智慧者方能修持。观王爷眉间有紫

    气，二位菩萨更是灵秀天成，一者先天气充盈，一者心火旺盛暗合阳体，正

    是修炼『冰火双莲』之上佳寄主。」

    妙玉与惜春对视一眼，俱看到对方眼中惊异。惜春迟疑道：「大师之意……

    是要我二同修此术？」

    「正是。」喇嘛颔首，「体者修『寒冰雪莲』，阳体者炼『赤红火莲』。

    待功行圆满，可成密宗至宝，不仅自身可证果位，亦能福泽一方。」

    妙玉沉吟片刻，忽向弘昼盈盈下拜：「妾身蒙王爷再造之恩，正思无以为报。

    若此法真能成就法器，供养佛前，亦是功德一件。妾愿试修莲。」

    惜春亦拜倒：「小妹自幼向佛，既有机缘，岂敢惜此皮囊。愿修阳莲，以报

    王爷收留之德。」

    弘昼忙扶起二，心中感动，温言道：「卿等心意，本王知晓。只是此法闻

    之不易，其中艰辛……」

    「王爷不必多虑。」妙玉抬眸，目光坚定如古井寒星，「昔年在栊翠庵青灯

    古佛，尚能持戒。今为报恩，纵是刀山火海，亦在所不辞。」

    惜春亦道：「佛曰『以身饲虎』，小妹虽无佛陀慈悲，亦愿效法前。」

    乌吉木措闻言赞叹：「善哉！二位菩萨有此宏愿，必能功成。」遂细细讲

    解修炼要诀，自「百杵穿莲」至「九蒸九炼」，一一说明。其中关窍，皆以隐语

    暗示，然在场三皆聪慧，闻弦歌而知雅意。

    待喇嘛退去，已是月上中天。弘昼命在暖香坞设宴，只三对酌。席间珍馐

    罗列，妙玉却只进些素羹，惜春亦不过略沾唇。酒过三巡，妙玉忽轻声道：「修

    炼之事，宜早不宜迟。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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