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大观园记】

都起来罢。」

    声音不高，却自有一威仪。LтｘＳba @ ｇmail.ㄈòМ 获取众起身垂首，不敢直视。李纨上前一步，又

    要跪拜，被弘昼虚扶住：「不必多礼。孩子们的事，冯紫英已办妥了。三后便

    从工部提，直接送往皇庄。」

    他目光扫过众，见一张张脸上泪痕未，眼中却燃着希望，心中亦是一软：

    「皇庄管事是本王旧部，会好生照应。每月十五，准家探望。」顿了顿，「只

    是有一条——此事不可张扬。对外只说充为仆，明白么？」

    「明白！」众齐声应道，声音里带着哽咽。

    弘昼颔首，又对元妃道：「这几园中可设个小宴，让她们松快松快。」说

    罢便往园处去了，留下满院感激涕零。

    是夜，园中各处灯火皆比往明亮。稻香村小厨房里，李纨亲自下厨，做了

    几样贾兰吃的点心：藕桂花糕、松瓤鹅油卷、油炸小面果。每做一样，便

    落一回泪，那泪水滴进面团里，竟比糖霜还甜。

    赵姨娘翻箱倒柜，找出贾环幼时一件肚兜，抱在怀里又哭又笑。邢夫则将

    给贾琮做的冬衣叠了又叠，每一道折痕都抚得平整。

    月色浸透雕窗时，园中隐隐传来歌声。原是芳官、蕊官几个在藕香榭排曲，

    唱的是牡丹亭里「袅晴丝吹来闲庭院」一段。歌声婉转，穿过花树，飘到各

    耳中，竟成了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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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说弘昼信步至枕霞居，但见临水轩窗皆敞着，湘云正凭栏望月。她今穿

    着杏子红对襟绫衫，下系湖绿百褶裙，鬓边松松绾个慵妆髻，斜一支点翠蝴蝶

    簪。月光洒在她身上，如披银纱。

    「云儿好雅兴。」弘昼含笑走近。

    湘云回，眼中映着月色星光：「王爷来了。」她盈盈下拜，起身时裙裾旋

    开如莲，「妾身正要谢王爷大恩。」说着又要拜下。

    弘昼握住她手腕：「你我之间，不必如此。」但觉她腕骨纤细，肌肤温润，

    不由多握了片刻。

    湘云脸颊微红，却不抽手，只低声道：「今听闻兰哥儿他们得救，妾身……

    妾身不知如何报答。」她抬眼望来，眸中水光潋滟，「史家虽败，那些表兄弟也

    曾与妾身一同长大。王爷此举，是救了史贾两族血脉。」

    「傻丫。」弘昼携她至栏边坐下，「救便是救，何须报答。」他执起

    她一只手，指尖轻抚掌心，「只是你今这妆扮，倒让本王想起初见时，你醉卧

    芍药裀的模样。」

    湘云羞得低：「王爷取笑。」那她吃醉了酒，卧在青石凳上，芍药花瓣

    落满身，被弘昼撞见，从此命运转折。如今想来，恍如隔世。

    侍翠缕捧来茶点，见二相依，悄悄退下。轩中只余他二，并一炉百合

    香，一壶碧螺春。

    弘昼斟了茶递与湘云：「尝尝，今年新贡的。」湘云接过，指尖与他相触，

    如触电般轻颤。她小啜饮，唇瓣沾了茶汤，愈显娇。

    「王爷，」她忽然放下茶盏，正色道，「妾身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

    湘云吸一气：「王爷保全这些孩子，自是仁德。可朝中难免有非议，

    说王爷……说王爷收纳罪臣之后，恐有不臣之心。」她说到最后，声音渐低，眼

    中满是忧虑。

    弘昼笑了，伸手将她揽怀中：「云儿也会心这些了？」他抚着她发丝，

    语气淡然，「本王行事，但求无愧于心。至于旁如何说——」他顿了顿，「这

    大观园本就是『不臣之地』，再多一桩，又何妨？」

    湘云偎在他胸前，听着沉稳心跳，忽然觉得无比安心。她伸手环住他腰身，

    轻声道：「王爷不怕，妾身也不怕。纵是刀山火海，妾身也随王爷去。」

    这话说得痴，却让弘昼心一热。他低看她，但见月光下她容颜如画，眼

    中意真切，不由吻了吻她额：「好云儿。」

    二相拥片刻，湘云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一方绢帕：「王爷看这个。」

    帕上绣着一对鸳鸯，针脚细密，栩栩如生。弘昼细看，见右下角绣着小小

    「云」字，笑道：「你绣的？」

    「嗯。」湘云点，脸上飞红，「妾身绣了三个月……本想等王爷生辰时献

    上，可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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