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大观园记】

。只是跟着我住，自小儿淘气……她今

    年十三岁，进园子的时候才十二岁，如今还跟着李姐姐念书，只是正月初三的生

    辰，过了后儿，就是十四岁了……子，子……」

    弘昼听她轻唤，才过神来，不由自失一笑，却依旧有些不舍得打搅眼前美

    景，虽走近几步，却刻意轻了脚步子，依旧贪看聆听眼前儿踏雪折梅，新年嬉

    戏之色。宝钗竟是也略略含酸，小小用，笑一声道：「子竟是瞧住了……那

    件凫裘实在是难得的，用色蜀绣锦缎作底子，用野鸭子毛绣上去的纹，远瞧是

    云纹，凑近了细瞧其实是同心孔雀纹，在里泛光，亮闪闪的倒好像披了霞似

    的。就连外的风毛领都是一色的狐嗉缝上去的，只用银狐下颚那点子毛，取的

    就是个白的鲜……我娘说，这物什太贵，便是如今贡上的，都未必有这么好

    的，园子里使了年下大内送来得的缎子、皮毛、鸭羽、穷尽物力、绣衣衿里几个

    巧手丫鬟绣娘忙活了两个月，拢共才就这么一件。本来是要给我的，只是颜色太

    ……我却穿不起，便给了小妹妹。我本想着，她身量还幼小些，也不知道穿着

    体不体，留给她，过几年再穿也使得。今儿是大年初一，居然给她从娘这里

    诓骗出来，是一遭穿呢，倒是给子瞧着了……如今看着，虽是稍微宽大些，

    倒真跟裹个雪娃娃似的，别有些意趣的。」

    弘昼适才贪看失神，此刻听她细细软软，说那凫靥裘的好处，软语娇音之间，

    倒好似在给眼前这幅白雪红梅儿图题诗作《凫靥裘赋》一般。他虽风流好色，

    荒唐懒散，却不是笨，前后一思量，竟已知这宝钗一片用心。难怪今儿一早过

    来，特地给自己做早点，又邀自己游园赏雪，又引自己来看梅，却又偏偏自己穿

    的素净收敛……竟是用心良苦、巧思设计、缓进贡谏，便是要自己来这里赏看这

    眼前美色。

    以此一层思来，这宝钗今儿所为，怎么想着都有点心机太巧，未免僭越，弘

    昼虽看得欢喜，却也忍不住瞧了瞧她，笑道：「难为你这片姐妹用心，一心为你

    妹子着想……绕那么大圈子，带本王来这里……」眼神里却也有诘责质询之意。

    宝钗果然略有些慌，凝一凝神，却也不知怎么的，鼻子一酸，以她的子，

    居然也落下泪来。弘昼更奇，却伸手过去在她腮边拭去晶莹泪水，只道：「哭个

    什么……本王也没责怪你。昔里云儿、儿、凤丫，都是变着法子，用了新

    巧求悦，本王也欢喜的。只是没有你为妹妹，这般典雅，用心这般细密罢了。」

    哪知宝钗越发委屈，泪水竟是淋漓，中却支撑着道：「子……钗儿怎

    敢欺瞒。是想了一夜，有心用尽些法子，带子来这里的……只是说到底，也是

    些小儿家的闺阁幼稚想，哪里就能瞒过子慧眼。只是子若说我为妹妹，

    却是……冤了钗儿。钗儿只是为了子着想……」

    「咹？」

    「子连里心下不快……园中凭是个再没心神的，也瞧出来了。若说是

    子为了妃姐姐之事，只怕还有别的。我笨嘴拙心的，也不敢想子是个什么心

    思，只是瞧着子年下烦闷，我们倒是高乐，成个什么体统。是和我凤姐姐、李

    姐姐商议，我们做做婢的，怎么也得让子欢颜才是我们的本分。否则，子

    养我们做什么……只是，我们都是卑贱之，又有什么可以让子受用的……只

    有，只有儿家的身子罢了。」

    「……」

    「凤姐姐在滴翠亭里编了一曲『云月戏』，迎丫和探丫琢磨着要给子

    绘『四春图』……偏偏我，什么都没有……」

    「……」

    「倒是前儿，迎丫和惜丫搬家，我去贺她们一道儿……听迎丫悄悄儿

    说，惜春丫去伺候子，子……用的也颇好……却到底没有赏用她的……那

    ……童贞……我想着，子即肯赏玩惜丫身子，定也是喜欢这等新春初芽，稚

    闺阁的……只是可怜惜丫年纪太小，身量未成，或者子怜悯她到底年纪太

    幼，才饶了她。子……宝琴……快十四了，李姐姐说，稻香村里本来循着子

    昔定下的规矩，只教养十三岁以下的孩子……」

    她说后来，已经越说越羞，一张俏脸红的发紫，齿沾粘，发音都不清了，

    弘昼却听得心醉神怡，想着这宝钗素里知书达理、温文尔雅、闺阁守贞、姊妹

    悌、上下圆润，居然为了讨自己欢心，如此不顾一切，要将自己堂妹荐献，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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