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大观园记】

不

    肯，体上侍奉才是规矩。自然，只是园中各房，如今哪里能在这等细节上谨遵弘

    昼之命，这∓quot; 辱不辱∓quot;∓quot;耻不耻∓quot; 本是心事，说不清道不明。各房儿服侍慰藉

    自己房中小姐姑娘，小妃子，已是本份上事。偏偏这宝钗最是知礼，谨守德，

    为遵循弘昼之命，取悦一点心之好，便夜教导自己房中二婢，只讲经说

    书，只传授些∓quot; 儿家哪怕被子玩，亦是极羞耻，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之事

    ∓quot; ，二耳融目染，竟也渐渐生了那等礼仪之心，每每侍奉时，皆是耻辱得好似

    被男子家胁迫，凌辱折磨，失节丧贞一般，虽然其间禁忌心态，总令这仆

    多得快感，但是宝钗又是个善心儿，见婢这一等耻辱，常常哭得可怜，泣得

    伤怀，又不忍心，总是了事，莺儿、文杏又自年幼，又是处子，其实不解风

    月，这一来二去，可怜这宝钗竟是心窝里自有那一等煎熬愁怀。只是这等心事，

    皆是小儿家细微之想，总归不好对言。也就胡罢了。

    这会子其实已近晌午，仆三用了些点心粥米，宝钗只懒懒的，却因为今

    儿起的晚，一时也少了困不好睡午觉，却见窗外秋阳正好，暖意香浓，便道：

    ∓quot; 这几霜降了，天儿冷，倒是难为今儿太阳这般好……倒不可辜负了，却出去

    走走才好……∓quot; 莺儿自请问要哪个丫鬟儿跟着，宝钗却一时顽，道：∓quot; 罢了，

    就胡出去走走，太阳底下暖暖身子，哪里就遇到花子拐了去呢，别作智作张的

    跟着了……∓quot; 莺儿等也不以为意，应了是只是胡打趣道：∓quot; 园子里哪里有花子，

    只有遇到子才是真的……∓quot;

    宝钗啐一，便披了暖绒袍子披风，自己摇摇得出去赏园。

    于那蘅芜苑外有一道柳林小径，底下本是培栽了五色秋菊，只是此刻秋已

    了，那秋菊亦是渐渐谢了，倒无甚看，只是借着午后暖烘烘的阳光，宝钗一路

    缓缓穿过去，迈过九曲桥，看了会子河里的鲤鱼，倒被太阳晒得身上暖烘烘的甚

    是舒服，起身迈步，前却是顾恩殿的后院，这顾恩殿本是昔年省亲正殿，却是

    依着皇家规格所建，颇为雄伟，她亦只是痴痴望了望那檐顶銮铃，但觉阳光刺眼，

    亦不敢一味多看，心却已是胡起了心事：∓quot; 不知子可在里……不知道昨

    儿是哪位儿服侍……也不知今儿晚上子又会去哪里……∓quot; 想到这节不免心烦

    意，又暗暗有些惭愧，嗔怪自己没羞臊，便只是摇了摇，似乎要将这烦恼撇

    了去，也不再多贪看景致，顺着路径向东北角漫步而去。

    前却是栊翠庵外的一种小山，这一方山坡，遍栽古木，斜怪石，本是略

    见森，只是此刻一则秋，树叶儿皆落尽了，一则暖阳正好，倒是斑驳爽意，

    她少心，又是个大度的，看着景致，贪赏秋色，也就忘了烦烦，一时左右也

    无，就奔奔跳跳走了上去，这上坡下坡，其实亦不过余步路，只是儿家较

    弱，凭宝钗向来憨实，却也略略有些气喘，又饶了小半里路，在栊翠庵外梅林处

    停了停，此刻红梅虽然未开，只是孤枝绿叶，却又十几株珍珠梅开得一片雪白，

    点缀玲珑，巧细腻，连宝钗也不由心动，折了一枝，但见花色自有一分素雅别

    致，虽然一向不太簪花，竟然也忍耐不住，取了一枝两朵并蒂的，细细簪在发角

    边。儿心美，一时竟不到湖水河岸细瞧自己，未免一憾。

    再片刻，她自扶着梅枝赏看汉瓦扶栋，朱楼山石，心下亦叹：这园子雅致华

    贵，如今想来，昔年贾府依仗内眷身份，造来这等名园，当真未免骄横僭越，又

    听那栊翠庵里隐隐念诵之声，竟也不知怎得，想起昨所看书中那赛喃公为国

    中佛法祭祀一段文来。心下不由一叹暗思：可怜这妙玉也是个古怪的，只如今还

    在念经，贪色，辱这等佛门佳，竟然到底不得个清白，孩子家遭如

    此折节污，便是再念多少经卷，亦不知沙门可有不洁之莲花存身之处？

    想到此节，心下感怀，一时便欲进去瞧瞧妙玉，言谈几句解她烦闷，一时却

    又知这妙玉子高洁古怪，既然这会子在诵经作课，只怕又要嗔怪自己扰她清修，

    想想也就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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