嫐 nao（第三部）

 书香凑到近前，本想趴在车窗上，因为太热，又戳起身子。

    「等我脚好了」他踅微低下脑袋，「昨儿也没休息好，到那你先泡个澡」杨刚呵呵笑着，倚在靠背上问：「晚上还跟大一块看球吗？」「你几点回来呀？」问着，书香又回看向灵秀，有些二意三心。

    「大早点回来不就得了」这话刚撂，车内便响起了公鸭嗓的声音，「刚子叔，杨哥是一直都在你这边睡吗？」而后又说了些什么书香也没听清，直至汽车缓缓发动起来，这才把目光从灵秀身上移开，「妈你还没告我是什么事儿呢」「什么事儿？」灵秀挑了挑眉，她跟云丽一样半宿都没合眼，此时身子也有些乏，想到杨伟写的那个万字悔过书，缓和下来的心里便又起了波澜。

    「睡醒之后再说」书香撇了撇嘴，虽说也有些困，不过袋里装着磁带呢，也不知这会儿焕章走没走，又见妈内边没了着落，就想着去北看看：「你们都睡觉我啥介？要不，我就去找焕章」兴一起，困劲还就没了。

    一听这话，灵秀当即就恼了：「跟我回去睡觉」白了儿子一眼，转而看向云丽时，伸手推了推她，「洗个澡，也睡会儿吧」让她进院歇着。

    瞅着朝西走远的爷爷，书香凑到云丽耳边，把手一拢，也低语起来：「把里屋门给我锁死了」和妈一样，酒气之下他在娘娘身上也嗅到了一熟悉而又独有的香味儿，嗅的同时，他看着云丽泛红的脸上密出的细汗，咧了咧嘴，「喝白的不就得了，还非要搀酒」云丽把蝴蝶衫领上的扣子解开两个，白花花的胸脯露出一角时，略带润的脖颈也在这个时候泛起了一层红色亮光。

    「要不你们娘俩冲完再走吧」前，那两道月牙浸着水光，还伸手掐了掐书香的脸蛋。

    「这回又剩娘娘一个了，晚上还过来吗你？」顺手替书香把脑门子上的汗抹了抹。

    书香偷偷瞥了眼灵秀，似是犹豫，灵秀内边已然放出话来：「菜都叫妈提熘走了，吃完晚饭让他跟你再过来不就得了」随后一番推让便没再打扰云丽，也没绕去房后走，朝西一转，带着儿子先后一起朝西招呼下去。

    这才刚到胡同，熟悉就瞅见许加刚急匆匆朝这边跑了过来，看他呼哧带喘的，书香皱起眉：「你这又啥介？」许加刚嘴角一扬：「我妈内包落你娘娘那了」撂下话便又撒开丫子朝东疾驰而去。

    成片的浮云几如错的板块，巨大凸耸而又无比怪异，在金黄色的太阳周边不停来回游时，像是下一秒就要砸下来，持续碰撞着。

    地面也泛起一片黄光，眼处，树木房屋摇摇欲坠，跟掀开的热锅似的，虚幻且又缥缈，极不真实。

    街上一片死寂，院门几乎都四敞着，也都一片死寂，半个影也都见不到。

    蛙鸣打远处传来时，树上的知了猴叫得更欢了，蜻蜓迎合着这乐声扑簌起翅膀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响动，上下翻飞。

    而屋内唯一发出的噪音恐怕就来自电风扇了，一下一下又一下，在那欢快地晃着脑袋，持续而弥亘，发出了嗡嗡嗡的声音。

    「磨磨蹭蹭的啥呢，还不快点？」灵秀朝后催着，其实她步子迈的也不大，与其说是赶路还不如说是在那散步呢。

    「这不也没歇着」跟在后面，翘扭摆中的母亲莲步款款，在这无数次的窥视下，眼下那细高跟像是斗牛士手里提熘的红布，不断敲打在书香的心坎上，被喊醒时，他说：「妈你甭等我，你先回去」其时这已是目前他能提起来的最快速度，他下身穿的始终都是牛仔或工装裤，他想，是时候该换条短裤穿了。

    「谁等你了」灵秀白着儿子，又朝他呸了一声，「就这样儿还惦着四处疯跑？」「都地不平了还四处疯跑啥呀？」「昨儿没云南白药？」「了，见天都，晌午跟晚上，」左脚使不上劲，右脚就尽力迈大一些，「我哪还敢煳弄你」「还少煳弄我了？」说到这，灵秀似忘记了身在何处，她双腿微微一岔，手都叉在腰上了，「杨书香，要再敢不听我的看我怎收拾你！」烈下，微醺的脸蛋散发着泱泱的光泽，蜜油似的。

    「你急啥，不会走慢点」眼珠一立，就迈了出去，把手担在了儿子的胳膊上。

    说来也怪，吓唬的是她，埋怨的也是她。

    「没事儿，不用」被架起身子时，书香嘴上支吾，却也没再坚持。

    「都这么大了还让你持」斗大的迅速把二的身影融合在一起，亦如多年前娘俩行走在沟堡的大街小巷中。

    彼时他是个累赘兵，她是指引他方向的引路，此刻，他仍旧是个累赘兵，她仍旧是他的引路，流逝的时光下，孩童已成长为一个大小伙子，个都虚微超过了她，但不变的是，他是她儿子，她是他妈。

    到家擦过脸后灵秀先把长裙下了身，随后又找了个短裙套在腰上。

    换做往常，罩肯定也会脱下来，但这次她却没那么做，而是找来一件短体恤，套在了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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