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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印传奇(我和我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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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印传奇】90(完)(第4/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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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一大片黑色涤纶。

    原本计划是先到老南街吃个饭,结果母亲想直接回家,父亲难得地说了句俏皮话也没能把她逗乐,车厢里的空气反而越发凝固了。

    我鼻子里直发痒,怪的是,许久都没能酝酿出一个嚏。

    路过北二环涵时,母亲隐隐垂下了,身子似在轻轻发抖,两分钟后,随着光明扑面而来,她猛地抬起了,就那一瞬间,一只婆娑的眸子通过后视镜掠眼帘。

    尽管早有预料,我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

    父亲清了半天嗓子,才哼起了歌,似乎打有记忆开始,他就只会唱两首歌,一首是《亚洲雄风》,另一首就是:星星还是那颗星星哟,月亮还是那个月亮,山也还是那座山哟,梁也还是那道梁……我不知道这个五音不全的为什么没有一点自知之明,只能撇脸盯着窗外,一时脖子都梗得发疼。

    年二十八,我又去了一趟平阳,毕竟寝室里还扔着几把琴。

    还有那个包裹,仓促离开时,它就搁在床脚,仅靠被子遮掩着,这两天连那些藏在书架里的光盘都能让我没由来地一阵忧心忡忡。

    母亲并末解除危险,我却不可思议地松弛下来。

    邮件里是什么我不清楚,没打开,更没掰断——不是不想,可能是没那个能力吧,好歹十来公分厚。

    那个下午我又拨过一次广东号,提示对方已关机后,便再没尝试。

    因为封校,好说歹说门卫才放行,本想把包裹搁壁柜里,转念还是塞进了背包,那几个光盘也一样。

    拎着大包小包,我进了院办大楼,辗转找到值班老师,开了传达室的门,结果并没有我的邮件,或许真的是想多了。

    给老贺捎了点特产——甚至让我带些腊八蒜,当然没门。

    原本给师父也准备了一份,但他在上海。

    贺芳问起母亲的状况,我说挺好,她说好就行,电话里也见不着,早想看看她,这不年关,太忙。

    她这是真是假我也不清楚,姑且理解为客套吧。

    老贺嘱咐我放心,说能取保就是好征兆,但谁都知道,她自己也没什么把握。

    几句话下来,气氛无端沉重起来,正是这时,李阙如突然杀了出来,老实说,吓我一跳。

    他说母亲吉自有天相,让我就不要瞎心了。

    原来这也会说话。

    他调侃我不错,又问假期准备上哪儿玩。

    我只能「靠」了一声。

    老贺的儿子一身大红色睡袍,简直跟她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那丰腴的外部廓总能像吸铁石般牢牢地揪走我的目光。

    快晌午,老贺要留我吃饭,我说手有事,老实说,要不是大波等着,我真想坐下来尝尝。

    临走,她问我研究生笔试昨样,支吾半晌,我说还行。

    其实元旦后归校那几天在院办走廊上碰到过一次老贺,我以为她会提及考研进而把我批判一番,结果并没有。

    至于李阙如,老早我就问过他妈,她说不考,家没那个兴趣。

    想想也是,既然能从加拿大塞进X大,保个研究生根本不是个事儿,只能理解为这位大哥真没兴趣吧。

    留了把木吉他,余下两把琴都存到了大波那儿,那把斑鳩琴总共也没玩过几次,陈瑶出事后更是锁在箱子里,再也没拿出来过。

    大波说我要迟来一分钟,他就回老家了。

    这就有些扯淡了,屋子里明显能嗅到一气息,这会儿要是窜上二楼保不准会有些什么意外收获。

    当然,为表感谢,还是要请他老吃饭。

    然而整个大学城市场都冷冷清清,大学苑的门面也都集中在小区西门,数量更是极其有限,我问他这几天都咋吃饭了,他遥遥一指,说市区啊。

    于是我们就上市区吃饭。

    这天天气不错,难得连丝风都没有,仿佛连平阳的对流层都暂时停止了运动。

    经过大学城三角区时,东一号蛋糕店外的凳子上赫然坐着一个。

    没错,就是梁致远曾经坐过的那个地方——我说不好为什么会想起他来。

    此翘着二郎腿,背靠桌沿,慢条斯理地抽着烟,打扮还挺休闲,耐克绒帽,蓝色短羽绒,三叶运动裤,脚上应该是双登山鞋吧,我也拿不准。

    换作平时我可能根本不会注意到他,可这会儿,我怀疑整个大学城市场就我们仨。

    在我们看他的时候,他也打量着我们,完了叼上烟,腾出手来整理了一下绒帽,那个著名的对勾被挪到了脑门正上方。

    帽子下是黑乎乎的小平——跟地上皱的影子一样黑,硕大的美尖分外突出。

    就这一瞬间,我才算想起在哪儿见过他了。

    此时此刻大学城里空空,阳光在错落的脚步声里显得蓬松而肥胖,积雪恰如其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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