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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印传奇(我和我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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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印传奇】65(第8/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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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伴着几声地动山摇般的「咚咚」响,陈建军嚎了一嗓子。

    之后,世界便安静下来。

    失聪的三秒钟。

    声音的降临像是铺天盖地的火山灰,陈建军边哼边笑边喘气,母亲的鼻息一段段的,声带还在轻轻发抖。

    我瞄了眼进度条,还有近三个小时。

    母亲很快跳下来,进了卫生间,除了咂咂嘴,一言不发。

    陈建军傻笑着,滚到了床上,他说:「唉呀妈呀」隐隐响起了水声。

    病猪叫了好几声「凤兰」,最后问他厉害不。

    理所当然,没有回应。

    于是,没一会儿,他也跟了进去。

    卫生间的声音隆隆隆的,响亮却嘈杂,压根听不清说了些什么。

    确切说,压根听不清陈建军说了些什么,因为母亲就像消失一般,在声波上失去了踪迹。

    但能听清病猪的笑声——它本来就隆隆隆的,断断续续,如影般庞大。

    两分钟不到,母亲就出来了。

    窸窸窣窣.陈建军还在笑,甚至唱起了《小酸枣》。

    这个傻。

    陈建军出来时,母亲己穿好农服进了客厅。

    他开玩笑说:「给我留点儿,可别一个吃完喽!」这么说着,这货又笑了起来。

    这是个多么愉快的啊。

    我挪挪,犹豫着要不要出去撒泡尿。

    不等这个念付诸实践,耳朵里的两个已经开饭了,不知道是否同上次一样,依旧是云南菜。

    但红酒肯定有,陈建军要碰杯,母亲没碰,自顾自地喝了起来。

    值得一提的是,此时此刻,在耳机里,在录音里,陈建军赤身体。

    母亲让他穿衣服,他猥琐地笑笑,说:「呆会儿再来一次!」对此,母亲也没说什么,我不清楚她是不在意,还是真的无可奈何。

    祝福他吧,真他妈想打死这个傻。

    起码在我的经验里,陈建军是个话多的,了一管后,他简直变成了一个话痨。

    短短几分钟里,病猪一会儿说东道西,一会儿让母亲吃吃这个,尝尝那个,「甜菜好,果胶,维生素B,减肥减肥!」终于,母亲说:「你吃你的,不要给我夹菜」「咋了?」「我有沽癖」好一阵没说话,咀嚼声变得分外怪异。

    「一直没问,」母亲突然打了沉默,「你这背上……咋回事儿?」「也就是你,换其他早问了」病猪语气冷淡。

    「有多少其他啊?」「我就这么一说」他立马笑了。

    母亲没吭声,似乎抿了酒。

    「我这眼光高,能我眼的还真没有——除了你」母亲没音。

    「还吃上醋了?」「啧」「好好,开玩笑开玩笑,啥眼呐,想吃了我啊?」母亲又抿了酒,咕咚一声。

    「背上这疤啊,在云南时留的,」陈建军笑笑,「哎,再来点儿?」没能听到母亲的声音。

    「别老板着脸,笑笑,乖」回答他的是咀嚼声,「卟嘎卟嘎」,多脆。

    「你说,我跟你是啥关系?」好半晌,母亲兀地叹了气。

    有一阵陈建军才吱声,他边笑边说:「你说啥关系,咱就是啥关系」沉默。

    「不吃了?」「吃么,为啥不吃?」咀嚼声再次响起。

    陈建军饮猪般痛饮了一杯酒。

    这些或细微或响亮的声音悬浮在声波表层,轻飘飘的,仿佛随时要脱离到外太空去。

    陈建军挥动双臂,把它们拽了下来。

    他试图搭话,讲过去的老胶农怎么割胶,讲某个地方小剧种如何惊艳,讲佃农理论在常生活中的运用,可惜除了偶尔哼一声,母亲再没说一句话。

    一计不成,再生一计,陈建军开始讲笑话,老掉牙的苏联笑话,当他说到勃列涅夫的狗时,母亲开腔了,她问碗用不用她洗。

    陈建军笑着说他来,「哪能劳驾士」。

    于是母亲站起身来。

    嗒嗒声划出一个弧,略一暂停,又弹而去,「咋了?」陈建军问。

    「有事儿」「算我说错话了好不好?」椅子的吱咛声。

    嗒嗒声又响起。

    「哎——」陈建军追了上去,「下次戴套,我的错」「真有事儿」「到底咋了嘛,哪儿不对,你指出来嘛」「饭也吃了,也玩了,你还想咋?」母亲突然吼了一句。

    接着,她长吁气,拧开了门。

    印象中,母亲很少跟闹红脸,与其说脾气坦,不如说是不屑。

    「凤兰——你老跟我置啥气啊?」「松开」「我知道,是我不好,让你为难,」陈建军叹气,声音很轻,「你是被迫的,有啥负担?」门的吱咛声。

    似有袭风从声波里蹿出来,吹到了我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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