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鸯谱

有一曲「吴歌」为证：弗见小郎君来心裡煎，用心摹拟一般般；开了眼睛望空亲个嘴，连叫几句俏心肝。

    卜氏想了嘆，嘆了想，一夜不得安眠。

    毕竟想道：「说来我风华正盛，且寻个标緻儿，再作理会。

    家裡雇的下，不消说是粗蠢，一个小廝只十五岁，倒也伶俐，叫他帮寻个儿也好。

    只是他寻来的未必中我的意，须等我看中了一个，叫他去走脚通风，这便使用得著了。

    」打算定了，反睡了去。

    直到巳牌时分，方才起来。

    从此以后，卜氏把十五岁这个小廝也待得更好了。

    每无事，常到门首，闪在门背后，看那来来往往的，指望看上个好的，叫小廝做脚。

    存儿见卜氏守完了两年零三月的孝，随即打扮的妖妖嬈嬈，不比当初老实了，心下疑惑，又不见她有一毫走作，只是常常在门首看，不像寡的规矩。

    存儿心下虽如此想，却不敢半点放肆。

    那一，卜氏叫存儿到一旁，道：「你要善待瑞儿，可不许到外边来。

    」存儿道：「我知道哩！瑞儿也有意跟我，请成全。

    」卜氏道：「等过几年，你跟瑞儿成事些，再让你们送作堆。

    」存儿听了好心欢喜。

    卜氏又道：「有一件事教你去做，做得来，赏你一件道袍穿。

    」存儿道：「恁要做什麼，小的都会。

    」卜氏道：「你这小才，谁要你做什麼.这胡同子裡，有个小秀才姓王，你认得麼？」存儿道：「隔得七八家，怎不认得？妳为何知道他？」卜氏道：「一向知道的小官儿，肚子裡文章好，考了三个名，做了秀才。

    论起来，今年已是十四岁了。

    前我在门首张街，他走过去，一表材，生得又标緻又长大，像个十七八岁的光景。

    这几连连见他，好不仰羡，你去打合他来和咱说句话。

    事办成了，就做一领道袍子赏你，瑞儿也要看顾你哩！」存儿笑嘻嘻的道：「小的明就去。

    」且不说卜氏在家想念王嵩，却说王嵩自从进了学，那些同进的朋友，道他是年少高才，三三两两，请他吃酒或是会文。

    又有那不学好的，见他生的俊俏，指望骗他做男风的勾当。

    真正门多车马，户满宾朋。

    但他心古怪，若是茶前酒后，那不学好的，哄骗他做男风，他便骂起来道：「我又不是小唱，我又不走雇与家的，这等可恶！」从此就不与这朋友往来了。

    若是三朋四友，请他到娼楼饮酒，他就飞也似的瞒著母亲去了。

    一般说说笑笑，搂搂亲亲，像大模样，只是娼楼的要留他睡，他便推故走了。

    偶一，正打从家裡出来，刘家的存儿上前迎著道：「王大爷，小的有句话要稟.」王嵩道：「你是那一家？有什麼说话？」存儿道：「知己话，没去处才好说。

    」王嵩道：「也罢，你这裡来。

    」重新走到自己门裡道：「这裡没来，你只管说，不妨。

    」存儿道：「小的就是北首刘家。

    」王嵩道：「北首刘家，你家秀才相公死了，谁叫你来？」存儿道：「相公死了两年多了，主母还不到二十岁，年轻貌美，守著寡，上没有丈夫，下没有儿，仰慕大爷文才高，物好，叫小的请大爷去说话。

    」王嵩道：「说什麼话！我年纪小，胆子自然不大，一个寡家，怎敢进她家裡去？」存儿道：「不妨事，家裡只一个看门老儿，除此之外，就小的和一个小丫答应著，并没閒杂出进。

    后门通著后街一带高墙，都是咱家的楼，没什麼邻舍。

    大爷进去，不知，鬼不觉，包管大有好处。

    」王嵩道：「我也是风流物，不是假道学，老巾，装模作样的。

    只是胆子还小，慢慢商量停当才敢进去。

    你家我从不认得，几时先把我瞧瞧，或者我动了火，胆子就大起来也定不得。

    你如今回去，多多回復你。

    事宽则完，从容些儿好。

    」存儿应了，各自分路。

    王嵩往南去了，存儿回到了家裡，一五一十说与卜氏。

    卜氏道：「何不扯了他来？」存儿道：「也得他肯走，怎好扯得他来！」卜氏心知急不得，便吩咐道：「小瑞儿，再打出一壶酒赏他。

    」从此存儿去请，有时王嵩出去了，有时遇见了，说了几句，又没功夫，足足走十多个子。

    这一，存儿本想约瑞儿一齐上街，打算买件小掛送她穿。

    跑了一回，寻瑞儿不著，却劈撞见了王嵩。

    王嵩半醉不醒的，道：「你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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