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刀记（1-44卷全）

的陈木，隐约飘开一缕老檀烟。

    “小兄弟，豚驴也不使银钱，又当如何营生？”“这……”耿兆为之语塞。

    忽听一阵大笑，前那窝在摊里睡觉的小贩伸个懒腰，起身道：“几位别费心啦，这老是疯的，多跟他说上一会儿话，只怕也要发疯。

    ”符赤锦蹙起柳眉，隔空叫道：“喂，你这怎么这样说话？”小贩咂了咂嘴，一脸悻然：“怎么不是？我见他年纪大了，怕夜里冻死晦气，拿些酒水与他吃，他也推拒，净吃碎饼炒米；粮吃完，居然在屋后种起了萝卜青菜，众怕不及收成便饿死啦，要分些食物给这老儿，又只拿些残羹剩饭之类，天生的乞丐命。

    ”出外行旅少带粮，却要自种萝卜青菜为生，的确够荒唐的了。

    刁研空笑笑不辩驳，双手拢于袖中一揖作道谢状。

    小贩皱眉挥手，啐道：“他妈的，别给老子烧空香！你咒我早死么？”刁研空不以为意，瞇眼微笑，也不知是和气还是傻气。

    他天生眼角细垂、眉帚疏落，就算咧嘴笑开还是张苦瓜脸，难怪小贩嫌他晦气。

    符赤锦看得蹊跷，趋前压低嗓音，问小贩道：“怎么？你们不是一道的？”小贩哼的一声。

    “谁识这老疯子！都怪老三广那小子多事，惹来这尊瘟。

    现在可好，赶也赶不走，连累大伙儿倒霉。

    ”原来数之前，这自称“玉匠”的老刁研空背着竹架行囊而来，打听附近哪一处的市集最是繁荣，小贩中的同行老三广有意相戏，骗他说“此地初一十五游最多”，老便留下来，死活不走。

    鬼子镇的小贩疼得紧，怕老饿死或冻死了，还得掘坑掩埋，故意将他安置在杂物堆放处，还给了座笨重难使的大木档，希望他知难而退，刁研空却甘之如饴，任由众摆弄。

    符赤锦江湖走惯，一时却弄不清这怪的老所图为何，与耿照换眼色，不欲生事，亲热挽着沈素云的藕臂，柔声笑道：“妹子，不如我们再往下走罢？这儿也没甚好瞧的。

    ”沈素云正凝眸俯首，目光不住在档上巡梭，巧额微蹙，罕见地露出认真的表。

    符赤锦连唤几声，她才“啊”的回过，俏脸晕红，垂颈道：“是我失啦，姊姊勿恼。

    ”符赤锦笑道：“妹子看得仔细，可是看出了什么宝贝？”沈素云羞红颊，眸中却是熠熠放光，视线不由自主移回调上，指尖轻抚着一枚枣皮沉艳、油润顺滑的肾形圆石，点道：“不瞒姊姊，依小妹看，这张档上放的全都是籽玉，没有一块是混充的。

    若我猜得不错，这块籽石对光一照，该是透出黄晕才是。

    ”那肾形石不过掌大，虽有几道裂缝，外表却不甚粗砾，触感光润，引抚摩，不忍释手；通体覆满橘皮似的枣红皮，浓油艳彩十分夺目，别说“透出黄晕”，以其皮色之厚重，只怕连光也透不过来。

    符赤锦半信半疑，拿起对艳阳一看，赫见流辉隐隐，枣红近乎褐色的石子竟透出温润黄光，缝间甚至泛出雪白，哪是金枣橘皮？简直就是一枚鞘而出的耀眼黄玉！她一时难以置信，反复将石子举起放落、举起又放落，看着看着“噗哧”一声，竟尔笑了起来。

    “我猜里藏的是羊脂玉。

    ”沈素云笑着解释：“这款料子白度甚佳，外皮少见漏，对光却能如此剔莹通透，乃是一等一的玉材。

    ”前的小贩一把跳起，睁大眼睛满脸贪婪，本欲上前争看，忽停下脚步，“呸”的低吐唾，冲刁研空竖起拇指，嘿嘿笑道：“老！我真小瞧你啦。

    原来你不是光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