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刀记（1-44卷全）

流畅起来。

    下一个瞬间，在“刀来了”的念萌生以前，他忽把木鞘一横，一抹锐风贴肘滑过，胡彦之的钢刀首度落空！还来不及思考，又把刀鞘往怀里一抱，反掠而回的刀刃只差分许便要削中他的鼻尖，耿照闭目止听，以毫厘之差闪过了第二刀！刀风越强，耿照却逐渐进物我两忘的妙境界，舍弃异于常的灵敏五感，忘记自己发达优越的肢体，没想过何时歇止，只是让身体的动作与“刀”维持平衡，进退趋避、如影随形……白天与阿傻手时的形，忽然变得理路分明；当时，耿照只觉眼前一红，身体不听使唤地动了起来，那是别的功夫，来得莫名妙、走时又无所依凭，此际却是扎扎实实地开了心窍，身使臂、臂使刀，越来越圆转如意。

    在他的感知里，刀的轨迹就像是一座具体而微的浑天仪，一刀划过便留下轨迹，绝不消失；慢慢的，刀的来势去向清楚起来，毋须透过眼、耳、肤触便能掌握，甚至加以预测--他大着胆子将鞘往“轨道”上一送，“铿！”猛然睁眼，只见老胡侧举钢刀，近乎两尺的刀刃恰恰搠刀鞘中，毫厘不差，端妙无方，仿佛两已为此练过了千百次，方能于快刀缠斗间灵犀一现，应声得手。

    胡彦之脱道：“接得好！”眉目一动，意兴遄飞。

    耿照满大汗，却难掩兴奋，胸中热血沸腾：“原来……刀是这样使的！刀，竟也能使到这等境地！”幼年时与木叔叔砍柴的境涌上心，忽觉其中妙着纷呈，大有茅塞顿开之感，每一思索都能有不同的体会。

    而胡彦之的惊讶只怕更在耿照之上。

    他这门武功别出心裁，刻意打武学套路中“招”、“式”的概念，练的是手路直觉，与其记忆招式，不如去透彻运使兵器的细微变化，使之成为本能，临敌时刀便会自己去找对手攻势里可堪施展的空隙，就像水往下流、火能化冰一样，不假思索，再也自然不过。

    道理说来容易，但武功造诣越高，反而越难舍下已知，如动物般全心信赖本能；耿照无此包袱，犹如一张白纸，学来自是事半功倍。

    胡彦之心想：“总以为这门武功除我之外，世上再无其他能练到如此境界，看来是我敝帚自珍，想得太满了。

    小耿天生才，后成就不可限量。

    ”徒弟争气，可比自己当年悟通时更令老胡欣喜，但眼下还不到松懈的时候。

    胡彦之定了定，淡淡一笑：“刚才只是热身，现在才要玩真的。

    你暂且休息一下，待会儿咱们玩个新花样：我用刀攻击你的鞘，你也用刀攻击我的鞘，既要攻也要躲，刀鞘被砍中的就算是输。

    ”耿照似有所悟，还刀鞘，稍事歇息，举袖揩抹额汗。

    “老胡，这路刀法就这样砍着玩儿么？也没套路什么的。

    ”“是没有。

    你若练到了家，动起手来活像一团旋风，对手还来不及眨眼就被砍成了一颗烂红石榴，包管你威震江湖，谁看了都恶心。

    ”胡彦之耸了耸肩。

    “更要紧的是：这路刀法乍看之下，与你那便宜师父的“皇图圣断刀”颇有些相类，都是运使如风，直如行云流水一般。

    此后你跟动手便使这一路刀法，招牌晶晶亮亮，决计不会砸锅。

    ”耿照对“刀皇传”的话题兴致缺缺，扛着刀往树下一坐，抖抖湿透的衣襟散热纳凉。

    “这刀法总有个名目罢？哪儿学来的？”“呃，这个嘛……是我跟西山道一个猎户学的，他有个外号叫“猎王”，我的追踪术便是猎王的正宗嫡传。

    除了追踪术缩地法，我还跟他学了这路刀法，叫……叫这个……是了，就叫“无双快斩”。

    ”“哇，是谁取这么俗的名字？”“啧，你个小毛孩懂什么？这是庶民风格嘛！你不知道，西山道的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