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孤剑沧海盟

园，朱漆班剥差不多全掉了，木色灰黑，这座茶园当是建造年代已久。

    北京的事物，讲究是古色古香，不管各物买卖商计，客一进门问货，掌柜和伙计都会竖起拇指说道：「咱们这家是老字号啦，货色不但好价钱公道，而且最考究，您老买去试试，准保你称心满意，由此，可见北京最是固守旧习，崇尚古老。

    」陈三爷一踏过茶园，楼下已上了七成座，多半都是熟，一一路含笑点为礼，拣了一个座儿坐下。

    店伙一等陈三爷坐定，提着嘶气水壶，哈腰说了声：「三爷，您早。

    」泡了一碗好茶，又端上两碟饽饽，烧买。

    陈三爷托着茶盅，一手掀开盅盖，吹了吹面上浮着的茶叶，吸了一茶，一放下又抬起一只烧买塞中，抬起来，目光扫了四周一眼，右手中一对晶光闪亮铁胆始终「索落」、「索落」地转个不停。

    忽地，邻座上的一个三十不到的小伙子，笑道：「三爷，多天不见啦，蹲在屋里也闷得发慌，我说您老好久不出门，北京城的新鲜事物，您老也没法瞧，不然，今几个说出，给大伙儿散散闷也好。

    」陈三爷用眼一翻，道：「小伙子真不会讲话，谁说我老家蹲在家里，昨儿个就东来顺涮上一窝涮羊，来个炸八件，泡上了大半天，又可瞧见一件稀事儿。

    」说完便止不谈，拈上两个烧买往里直塞。

    茶客一听可乐了，准备听接着说下去，等了一些时候，陈三爷一反常，往常他有新鲜事儿，不待催请，使若悬河，滔滔说个不绝，今儿个都透着怪。

    陈三爷十年前在三贝子府中当过扩院，称铁拳陈得魁，练的是外门功夫，与其说穿了，还不是花拳绣腿，簧缘事，上护院，倒也难能可贵，凭着忠实两个字，极受信任，也直爽豪迈，胸无城府，是以缘极好，一上岁数，便觉得腿硬手笨，这护院并不好当，碰上有事，白天应差，晚上巡夜，甚至三天三晚目不睫，苦够了也冤透了，便辞了差，逢朔望两，去贝子府上打个扦，请个安，应应景儿，每下茶园，赶戏馆倒也怡然自乐。

    他这里止不说，可把邻座的小伙子急坏了，急道：「陈三爷，今儿个怎么啦？这不是有心吊胃吗？」陈得魁哈哈一笑，道：「要说也得先填饱肚子哇，诸位有所不知，近来京城到得武林高手真不少，都是身轻似燕，一飞三丈高，一跃八丈阔的好汉，飞花摘叶，均可伤，咱听得犹不信，京城里有数高手，除宫门二杰外，比咱陈得魁就高得有限，内家好手不是没有，但飞花摘叶，怕压根儿就没听过。

    所以咱由东来顺出来后，就跑跑三贝子府中一趟，总共十来天没去贝子府邸了，大河南北好手便到得不少，稀的事也跟着来。

    」说着，又鲸饮了一茶，眼光扫了扫，发觉众茶客都在倾耳凝听，于是笑了笑，接着说下去，只听他说：「内中有个称作「混元指」蒯浚，原是邛崃派出身，现为云南丐门掌门，应咱们大伙要求，露了几乎绝活，陈得魁活了这多年岁，昨几个可真算开了眼红啦！那蒯浚徐步廊外，抬望了望院中矗立的一棵十五六丈高的巨松，只见他两手一按，嗖地就拔起七八丈高，一个「鹞子翻身」凌空翻了个解斗，不知怎地他又拔起，一直落在树巅，这么大得北风，他竟像钉在树枝上一般，咱们练武，讲究是借力取劲，他凌空翻身时，却毫不借足树枝，又前一般笔直了上去，真是稀。

    」说在此处，邻座小伙子发问了，道：「陈三爷，您当年也差不多的，听说您老年轻时偌高的紫禁城，也是一跃而上，怎么今儿个您尽长他志气，灭自己威风？」陈得魁脸上一红，笑骂道：「小猴子，你敢臊咱陈三爷面皮，招乎咱老家揭了你的皮。

    」大概陈得魁往常在茶园里，指天划地，胡吹一气，今儿让小伙子揭了短去。

    小伙子舌伸了伸，做了一个鬼脸，众茶客起了一阵哄笑。

    陈得魁又说下去，道：「蒯浚跃身下树，两手却抓了一把松针，只见他左手一扬，那径尺的木柱，被松针钉一半，那软的东西，怎会刺进去，可把眼都看直了，咱昨晚儿方信飞花摘叶均可伤之说，这还不算，还有的，珊浚右手又是一扬，打出松针将原嵌松针迫出柱外，你说这不是怪事吗？」此时一茶客道：「想必陈三爷又在替他加油添醋啦，世哪有这好功夫的，别混吹啦，怕不让别笑掉大牙。

    」众茶客又是一阵哄笑。

    这时坐在角落的一，缓缓起身离座百了，戴一顶瓜楞皮帽，戴得很低，几乎半边睑遮没，光线很暗，瞧不清那面目。

    只见那步出正和接，踏雪走去。

    醒布空，朔风呼啸，那出得西城，身形变疾，往小清凉山走去。

    眼前是一片琉璃世界，冰天雪地凛冽特甚，那一劲地往小清凉山下鼓风疾走。

    前数天一场大风雪，将小清凉山平添了数尺厚，又经过几天几夜的猛烈北风一吹，冻成厚厚的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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