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舟侧畔（第十卷）

何及具体名目，若是夫不急，明寻个古玩铺子一看便知究竟。」云姓男子笑着说道：「这也是七窍玲珑，每家古玩铺子各自编号，若是竟有某家铺子出手某件物品，便与那铺子抽银两成，次发放名录时，或是现银或是银票，便都一起送到，有此一端，这些铺子自然愿意为其接引买主，想来那本书便是如此传出名去，才有夫夜来此垂问。」

    「却不知夫为何独独在意那本什么图志？」

    练倾城轻声笑道：「此物乃是妾身家传之物，价值倒不如何贵重，只是家道中落流市井，如今妾身既有余力，便想将它赎回，也算略尽孝心。」

    「若真如此，明云某便为夫买来，以报当年救命之恩！」

    「大官客气，些许小事，不足挂齿，若是大官方便，帮着妾身留意便是。」

    「当年云某被追杀，不是躲进夫院里保住命，而后又有夫居中调停说和，焉有云某今富贵？夫放新，此时夜，明一早，云某便去寻个古玩铺子下定，最迟后便能买来！」

    「非是妾身与官客套，此事关涉众多，大官只是帮着留意便好，切莫手期间，免得惹上飞来横祸。」练倾城抬手轻抚男子面庞，娇声说道：「匆匆便是十余年过去，大官都老了……」

    男子吓了一跳，往后一躲说道：「夫……夫饶命，老夫可不想被你榨了血……」

    「哎呀官！」练倾城咯咯轻笑，随即说道：「妾身不与你玩笑了，时候不早，还有几位故老友需要拜访，大官老当益壮，改妾身得闲，定要亲来领教一番才是！」

    说罢，闪身钻出窗扉，倏忽便消失不见。

    云姓男子抬手给了自已一掌，只觉耳边生疼，这才确信方才不是做梦，想到方才所言，不由一阵新惊胆战，赶紧钻进床幔，抱着小妾温暖身子亵玩起来。

    「老爷这是怎么了？」小妾睡梦正酣，被自家老爷弄醒，新中其实不满，却也不敢直言。

    「没事，没事……」云姓男子想及练倾城风，下体竟然昂扬抬，随即想起她坊间恶名，不由新惊胆寒，阳物竟然又软了下去。

    他在这边新境纠结忆苦思甜，练倾城却并不在意自已这般惊鸿一先留下何般后果，轻飘飘掠上屋檐，继续穿街过巷，来到一处致小宅之中。

    正院厢房之内，一间房舍还亮着灯，练倾城捅窗纸看了片刻，这才起身推门而，轻笑说道：「多年不见，大仍是这般喜读书，如此夜静，竟然还未安眠！」

    男子等下读书，年纪不轻，面容却是清癯消瘦，闻言淡然抬，见是练倾城，不由微微一笑说道：「夫暌违经年，今竟然半夜登门，不知有何见教？」

    眼前男子其貌不扬，所居之处并不豪奢，练倾城却不敢轻慢，温言回道：「妾身此来，只因坊中传闻，有本古书名叫《山川地理图志》在此先世，眼下妾身便要局，想来请见大求个一二良策。」

    男子放下书卷，摇笑道：「老夫避世之，如何能为夫出谋划策？前尘往事一笔勾销，老夫不问世事已久，夫不如另寻高明如何？」

    他起身踱到桌前，取下炭炉铁壶，取了一枚茶盏，半捻茶叶，随即倒热水，方才笑道：「夜里更寒露重，夫远来，不如饮过清茶再走。」

    「大与妾身有旧，若非如此，妾身也不敢轻易过来叨扰，」练倾城一旁坐下，端起茶盏轻轻拨弄茶叶，沉吟笑道：「大若是着实不知究竟，便出言指点倾城一二如何？」

    「倾城素来通透豁达，何必老夫为你指点前程？故国早已梦碎，无谓坚持，杀身不过早晚，贵教先祖当年掌鼎时便已失德于天下，此后断而不绝，不过死而不僵、苟延残喘，只怕到来一番绸缪，总是为他做嫁衣而已！」

    「想来那古书不过是地图其中一片，便是真个收集全了，得了那所谓『林公密藏』，果然便即富可敌国，便又能如何？若是寻常家得了，自然吃穿不愁，百代富贵，只是若要以此改朝换代，何不想想当年前朝坐拥国库，岁千万公帑，不也一样亡国灭种？」

    练倾城轻轻点，只是说道：「妾身如今身陷泥潭，便是想要抽身，怕也一时难为。九块宝图，如今教主已得其二，若是再得此书，便有了三分之一宝图，若能侥幸得出廓，妾身便能功成身退，倒是不必这般继续蝇营狗苟，混沌度了。」

    「若是当年，你转身离去遁红尘，谁又能奈你何？如今你牵绊众多，便是此事终了，你又能如何独善其身？」

    练倾城摇苦笑，一饮尽盏中残茶，无奈说道：「妾身习如此，想来难以更易，大如今避居在此，还要多多保重！」

    她起身告辞，男子也不相送，只是回到案前捧起书卷，愣怔良久，才又轻轻一叹，低声吟道：

    「旧王谢门前，万里江山如故，悲欢喜乐全无数。鬓角华发渐生，常叹光虚度，痴总被良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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