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元圣女

最遥远的那条路。我越是仰慕她，越是敬畏她，就越离理解她远了一分。

    看当我的手与她的肌肤接触，我的耳边听到了她与我一样躁动不安的心跳声，感受到了她的鲜血在皮下流淌，那些错的筋脉不自禁的要与我相连，好似在寻找着她们的延伸与归宿。

    “贞娘，你为何要与我下山。”

    她凝视着我浅褐色的眸子，丰满的玉体又凑近了一分，带着淡淡的牡丹花香。

    “我想找回曾经的记忆。”

    我将她的手握的又紧了些，手指强硬的挤开她的指缝，逐渐将她滚烫的手掌全部攥在手里，十指相扣。

    “你真的想回忆起过往吗？”

    她点了点，可当她感受到我粗重的喘息和自己再也无法松开的手掌时，她却再次选择避而不答。

    “我不会强迫你，那不是我想要的。”

    我缓缓松开僵硬的指骨，顶的伞斜了个角，露出一撇灰蒙蒙的天空，雨滴顺着镂空处落了下来，砸在了我的眼角下。

    “我不值得你等，你应该有你自己的生，邱公子。”

    我厌恶这三个字，这别扭的称呼像是一根针不断刺在我脆弱的鼓膜上，继而放大，放大无数倍，让我觉得和她的距离又远了。

    “我不喜欢扯谎，尤其是对自己施以谎言的。以前的我是这样，后来是她让我知道，说谎是一种懦弱，是一种无法正面自己内心的借。”

    她抿着丰润的唇瓣，声音愈发的小了，像是在自我安慰的喃喃着。

    “有时候说谎是为了对一个好。”

    我摇了摇，将伞塞进她的手中，自己则顶着雨转身离去。

    “你可以欺骗任何，但唯独骗不了自己，不是吗？”

    她愕然良久，还是没有回应，她想起了自己的丈夫，那个肯为她付出一切的。她突然觉得，眼前的少年有了几分那个男的影子。

    佛讲因果，道论承负。她知道自己为何在那一决定出世，普济恩民。并非是师尊那三道天雷惊醒了她，也不是她天生便心怀苍生，有一颗菩

    萨心肠。

    佛家讲分三世，因果回，隐忍承受，方修得善果。可在她看来，命运是能够改变的，一个的善恶之报不应该被所谓的“命”左右。这是她的丈夫在临终时告诉她的。

    那个男的祖父为了帮助月氏国王稳固独权，不惜为虎作伥，残害役着无辜的百姓。他身为上一代月氏国国师的父亲亦是如此。他不信回，善恶之报似乎并没有在他身上延续，他依旧无所顾忌的享受着祖辈用罪恶与鲜血换来的锦衣玉食。

    那一年，残忍的妖族联合吐火罗将整个月氏连带西域三十六国尽数屠戮殆尽，整片大漠的上空哀嚎不绝，脚下的土地丹红遍野。

    此后，张掖以西，再无烟。

    在那充斥着血色的戈壁中，他遇到了她，而那时，他已是半半妖。

    屠韦跃用妖法将整个西域各国的百姓变成了嗜血的走兽，他依靠着自身的法术才勉强克制住妖化。在自身难保的危机时刻，他还是动了善心，救下了那位让他一见钟的道门圣。

    这世间从没有绝对的善恶之分，他一生可能只做了这一件善事，那对她来说，他就不能算是一个完全的恶。

    在他的弥留之际，她紧紧抓住他的手，而另一端牵连着的则是他们儿子稚的小手。他告诉她，自己不会后悔，便是上天注定了命不可违，但他却因她而改变。

    他祖辈犯下的恶，最终还是报应在了他的身上。但他行的那份善，也同样留给了她们母子。

    她问他，这岂不还是应了因果报应，他笑着摇了摇说：不，至少我被你拯救了，我是带着对你们母子的而走的，而非业报使然，这就足够了。

    改变自己的从不是师尊的教诲，而是对承负的传递，在她眼中的道很窄，窄到容不下第二个并行，之前的已经不在了，而她需要带着对未来的希冀，让自己独自走在前面，即便他永远只能看到自己的背影。

    她不能将因自己一时失察犯下的错留给这个孩子承担，这一世不行，下一世也不行，这是她的罪，只能她来偿还。

    在两次时间的终点，她都选择了牺牲自己而保全骨，在她的心中，这个孩子便是夫妻的承负，更是她的丈夫用生命保留下的火种。而其余的一切都是这条道旁的过眼云烟，是她用来种下的善因，等待着开花结果的那天。

    而当一切都已结束，她知道自己是时候该放下这段承负，它已经结束了，她得到了救赎，也放下了心中的道，这条道她已走到了属于她的尽。

    而剩下的则要留给那个孩子，她会默默的站在他的身后，不再冷眼呵斥他，不再故作疏远他，也不再回首流盼。她只需要看着那个孩子带着她们的承负继续前行，这就很满足了。

    夜晚的泰山顶峰，万物俱籁，独留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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