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京之暮雨朝云

别墅。

    砖木结构，风雨飘摇多年，历经岁月蹉跎时光流逝，外墙透满斑驳褪色的沧桑痕迹。

    木栅栏围圈成园，栽种了些花矮树，却疏于管顾修剪，倒掩映在杂荒桠之中，而无序，失了韵丰姿，颓败零落，也掩衬主的黯然销魂。

    锈蚀暮沉的黑漆铁门今难得的开启了一回，因为学校开始放暑假，哪怕寄宿制学校也不例外。

    此刻十余米外，老邮局信筒后面的影里，一名身材颀长高挑的身影正目不转睛地凝视着这栋陈旧的小楼。

    那大热天也浑身裹着长衣长裤，脸上戴着厚厚的罩和一幅大号茶色眼镜，上还置了一顶遮阳帽，整个形象都显得古里古怪，不伦不类。但究其身段举止，依稀可以分辨出的身份。

    其实下午4:30分老邮局寥寥的几名职工下班后，她就形如鬼魅般隐藏在那暗处，只为偷偷瞧上一眼那一对住在老旧别墅里的父。

    黄俊儒颓废潦倒，郁郁寡欢，每都要在酒的麻醉下方能够睡去。工作状态也是无打采，若不是研究的新课题由他领导开展过半，公司没准已经撤换了他的工作职位。

    平时几乎都是实验室和单身宿舍两点一线，老别墅自从在两年前从老教授手上成功购买下来以后，初时还定期过来开窗通风，清洁扫除一番，庭院里的小花园也曾心修剪打理，付出了不少心血。

    因为他知妻子钟此地，凑够钱买下来作为惊喜奉送给她，甚至盘算着请专业工匠在不损及别墅原貌的状况下进行妥善修缮，如同悉心维护对于妻子忠贞不二的感一般守护好这栋可以睹物思的寄托。

    而后，工作实在太忙碌，连儿都几至无暇照料了，幸而咬了牙狠下心将幼小的她送到寄宿学校读书才松了气。

    每逢法定假期，才接了儿回来老别墅暂住一两天，而妻子王诗芸远在湖南的穷乡僻壤，牛郎织，终是苦楚遗憾，不得圆满。

    待到有匿名寄来了关于妻子的那些秽不堪，赤的罪证后才似遭雷击，如梦初醒。

    原来自己一直生活在谎言编织的梦境里，受尽愚弄，百般践踏屈辱，顶绿意盎然，连血脉都藏污纳垢，回首岁月，尽是虚空。

    生惨败，莫过于此！生活源于一场欺骗，被至亲者背叛出卖竟然能痛到这般彻骨蚀魂！

    回忆起那张折叠成八角形的A4纸，不去追索那段建议自己做一次亲子鉴定的诫言，事后细思回味，妻子姓王，而信笺又故意折成八角形，岂非一种赤的暗示？

    沉重无的打击几乎瞬间摧毁击垮了他，生至暗，悲惨无望，对一切都失去了热和希冀。

    老别墅自然沦为闲置的空宅，哪还有必要去翻新修葺？简直就是一座无声的耻辱纪念碑。一座极其可笑的充满自欺欺意味的活墓。

    可如何面对儿多多？纠结刺痛，茫然无措。

    半生诚肯待，不齿刻薄寡恩，何况曾满怀期待的迎接她降临间！啼哭吵闹、贪嘬嘴又嗜睡，牙牙学语，蹒跚学步，初换牙，第一次用水彩笔涂鸦，长年缺乏母，幼小的年龄无奈送寄宿学校，桩桩件件，一幕幕如幻灯片滚动播放，浮现眼前，历历在目，更加揪心锥骨，痛不欲生！

    一把屎一把尿，既当爹又当妈，生生养育了六年，堆砌积累的感哪能轻易说摒弃就摒弃，说抹除就抹除？持之以恒，水滴石穿！即便没有血脉镌刻也有浓得化不开的亲顺延。

    可怜天下父母心，再是卑微落魄，也得记挂着儿的温饱。生命中独一无二，难以割舍的感。

    都说父如山，以沉的宽厚成全和包容孩子的一切过错。然而，多多她本身有过错吗？

    黄俊儒思索不出答案，故尔更加痛苦，无法面对，选择逃避又委实于心不忍。

    墙上的挂历每天都在翻页，证明着光的流逝。离学校放暑假的子越来越近，凑巧的是那个于他而言曾经意义重大的子同样悄然临近。

    七年前的这一天，他至今记忆犹新，妻子王诗芸穿着洁白的婚纱同他挽手走进结婚礼堂。

    婚礼仪式十分简陋，甚至很多亲朋好友都没有到场，包括妻子远在湖南的家，只因起意仓促，许多事都无法提前筹备，妻子腹中已经珠胎暗结，容不得时间拖延了。

    料理了生大事，未免心生愧疚，常生活中更是无微不至的照顾妻子，相敬如宾，形影不离。

    落花已作风前舞，流水依旧只东去。

    昨晚似乎又喝到断片，迷迷糊糊中也不知道是谁送自己回得单身宿舍。

    睡意朦胧中，隐隐约约被一阵没完没了的闹铃吵醒，厌恶的摸索半天，也没寻到噪声源。

    晃了晃脑袋，仍旧痛欲裂，昏昏沉沉。舌燥中，茫然又了无生趣。想找点水喝，除了空瘪的啤酒易拉罐什么也找不到。

    只是那厌烦的铃音还在无尽无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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