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里的罂粟花

眼睛里

    全都是血丝。

    坐在座位上的夏雪平正拿着一本档案夹在看着，一见我走了进来，又先跟她

    打了招呼，两边嘴角都微颤了一下，然后又抿了抿嘴，抬眼看我一两秒后又把目

    光拉回到档案上，又抬起看着我从门走到办公桌前，等我走到办公桌前正脱

    着跟她椅背上挂着的同款的黑色羽绒大衣时，她又轻咬着下嘴唇、眉一皱、紧

    着眨眼低下继续看着最后的一页档案，等我这边迟疑片刻、把我自己的大衣放

    回到我原来的工位上之后，她又坐直了身子、舒展开秀眉、睁大了眼睛、嗫嚅着

    嘴唇看着我，接着又低下看了一眼那份档案，最后终究合上了档案夹，等我叹

    了气拉了椅子坐到她身边去后，她吸一气，对我点点：「嗯，回来看看......

    」随即有挺直腰板，轻描淡写地转对我一瞥：「我是来找你的。结果你不在，

    一直没回来，我闲着也是闲着，这不就把别上来的报告先替你看看，然后等

    你回来再拿给你签字么？」

    我抬一见，办公室里这会儿除了被我叫出去那几个、还有刚刚殒命的陆思

    恒的座位上空着，其他这会儿都在办公室里，我平复了一下心里的，清了

    清嗓子后对她笑了笑说道：「哈哈......这玩意你还用等我？你自己先签了不就行

    了么？」

    「秋岩，现在你是重案一组组长。这个事儿现在得你来了。」夏雪平看着我，

    也很平静地说道。这话音虽然不大，但是一说出，办公室里所有都听清了，

    于是所有都齐刷刷抬起来，看着我和夏雪平；唯独她的眼神里并不带着任何

    的指责跟怨恨，反而有着委屈、希冀与信任。

    可即便这样，在我就这么糊里糊涂地一步登天成了重案一组的组长以后，

    一次与夏雪平重逢时，我的心里却是无比的愧疚——她跟周荻的事儿是一码、并

    非我意地把她的职位替掉是另一码，所以一时半刻，「对不起」三个字我是说不

    出的；而看着她这样还带着温柔的信任目光，要是说出一句「谢谢」，我倒似

    乎真是有点不要脸。千言万语，最终只变成两个字：

    「好的。」

    于是我提起桌上的笔来，看完那些案件报告后签下了字。但正因为今天夏雪

    平来了，也证明我是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当好一个重案组的刑事组长：先前我充当

    代组长的这几天，谁找我来签字，我都是直接签了的，当然签字之前我也会把报

    告拿给胡佳期白浩远和王楚惠来看，开小会讨论，他仨觉得也没啥问题了，就直

    接上了，他仨只要一个觉得有问题，我再把报告给拿回去，让他们该重写的

    重写、该重查的重查；而夏雪平在我准备签字之前，这给我指指、那帮我点点，

    还告诉我有的地方该写自己的批语的地方，还要写批语、以及怎么写批语，并且

    用不着把报告拿给第三个看，我和她自己直接把这些报告上说的案子都审核好

    了，再上去之后，局长副局长办公室以及更往上的省厅案件调查督导处的，

    再也没有需要进行二次核查的。等这些都做完了，夏雪平还压低了声音跟我叮嘱

    了一句：「你长大了，这些事今后都得靠你自己 一个拿主意。不管因为什么，

    你都不能粗心大意。」

    这会儿我是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夏雪平说话了，心里成了好几团扣子。我

    心里正纠结喔，忽感到从走廊里传来一阵森森的邪风，脚步声还没到，门先开

    了，就见到戴着墨镜、油面、穿着帽沿周围绕了一圈狼尾毛的棕褐色毛料大

    衣的胡敬鲂风风 火火地奔进了我们重案一组办公室，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哪

    去了......我真的是......你们市局这地方啊，现在越来越晦气了......每次我过来，

    总得闹点别扭......哪去了......不能就这么没了啊......」

    我正腹诽说，你嫌这地方晦气你还总乐意来，这也没请着你来不是；胡敬

    鲂那儿，便只一眼先瞧住了我和夏雪平中间位置前方一点，办公桌上一本薄档案

    夹下鼓起来的地方。我一看他那眼神，下意识地一抬手，拿起了那本档案夹，只

    见档案夹下正盖了一副黑色水獭皮的手套，每只手套的腕那儿还很矫揉造作地

    穿了个银扣，扣子上还各镶了一颗硕大的 蓝宝石。倒说这省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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