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里的罂粟花

  ——这一输，就是整整三天。

    这三天里夏雪平根本没醒来一次，除了青霉素，只能靠着葡萄糖和生理盐水补充营养；有了上一次她中枪的经验，在她刚被放在我床上之后，我便立刻让邢小佳和许彤晨去寝室楼附近的小商店买了吸水护理垫，等所有都走了，我便把夏雪平的外衣脱掉、裤子脱下，把护理垫垫在了夏雪平的下面。然而三天加一起，夏雪平排尿的量，可能也就只有正常规格饮料瓶三个瓶盖那么多，三天内的体温，都在三十八度五以上。

    好在第三天晚上她终于退了烧，第四天早上，她虽然没睁眼，但也知道了问我要水喝，紧接着却又睡过去了。我那天跟胡师姐问起来，才知道原来自从美茵进了警务医院之后，夏雪平就没睡过一个好觉。就这样，她又在我的房间里睡了两天。

    夏雪平病倒了，可是局里的工作却依然马不停蹄，我只好又一次拜托小c，外加许彤晨和邢小佳两个孩子在白天帮忙照顾夏雪平。艾立威刚死，第二天一大早，胡敬鲂便出了三辆车，前呼后拥十二个来到了市局，而且第一站就直奔风纪处，点名说要见我。

    “那个艾立威在外面保养男公关的事，你们风纪处知道么？”在风纪处门，胡敬鲂开门见山问的，竟是这么个问题——艾立威都死了，他最关心的却是这么个问题。办公室里的其他正襟危坐，全都眼睁睁地盯着胡敬鲂，也说不准他是不是在那些匿名举报信和合成照片上看出了些许端倪。

    “不知道。”我回答道。

    “真不知道？”胡敬鲂又问了一句。

    “那个......胡副厅座，这种隐私事，咱们风纪处应该知道么？”

    我都没想到，这么一句话居然给胡敬鲂慾住了。

    我想了想，又追问了一句：“而且，副厅座，艾立威这个，昨天已经被击毙了，他这个现在在咱们局里被重点关注调查的事，远比他豢养男的事严重的多；您要不要去了解一下？”

    胡敬鲂的脸色一下子黑了，低着连看都没看我，招呼着自己的一班随从，下楼直奔重案一组的办公室。

    等他转身下楼我才反应过来，我这两句无心之问，简直是在往他这个做上峰领导的脸上抽掌。可实际上，自从我在丁武那儿知道他曾意欲对夏雪平做过什么之后，我确实想抽他几掌。

    中午吃过饭，又回寝室去看了一眼夏雪平，给小c和邢小佳送了两笼油灌汤包和火腿莼菜汤。在我给夏雪平擦了擦脸之后，我回到了办公室。

    结果，我是真的被抽了掌。

    “你还我儿子！你还我儿子！”

    扇我的，是林绍文的 妈妈。

    阿姨的手劲确实不小，一掌之后，我的牙齿直接把我左腮里面的腔内壁嗑了，咸咸的血不断地从伤处往外渗着。她这一掌，谁都没反应过来，所以等她在我脸上抽了第二个嘴，周围的才一齐拥上，把林绍文的母亲拉开。

    “我儿子才多大？你就让他死了！他本来安安稳稳在你们警官学院上完学毕业了，是要回家继承咱家的公司的！结果你们偏偏把他招募过来！不是说好了只是查查资料、到各处酒店宾馆走一走看一看的吗？怎么就挨了子弹啦！就你这样的还是个什么处长？你赔我儿子的命！”

    我确实不太擅长处理灾祸和危机之类的事，而林绍文这样的事，又确实是我到目前为止生命中的一遭，因此，在林 妈妈一直在办公室里闹得翻天覆地的时候，我全程都没有说话——实际上，在那我对林绍文的死的确怀有歉意，但是面对他的母亲，我实在是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又从何说起。

    我记不得最后，林 妈妈是怎么离开的，但她那句“就你这样的还是个什么处长”，却比我脸上的两只掌印，还要让我觉得疼痛不已。

    或许，我真的不适合做这个处长。

    在第二天早上，在许彤晨和庄宁的组织下，风纪处在礼堂为林绍文举办了一场简单的追悼会，一场没有遗体告别的追悼会——林绍文的 妈妈在闹完一通回家之后，便立刻病倒了；林爸爸虽然比林 妈妈要冷静一些，但是也说什么不想让自己的儿子再继续在市局留着，甚至也不愿意出席那天的追悼会，只有林绍文的姐姐象征地在追悼会开始之前露了个面。于是这个对风纪处二十几来来说庄严肃穆的追悼会，一下子成了一厢愿、自作多的独角戏。

    站在林绍文穿着警服的黑白照前，我沉默了二十多分钟，最后只好对他敬了个礼，接着，我 一个站在礼堂门，独自抽了两个小时的烟。

    中午我吃不下饭，在给小c、邢小佳和前来看望夏雪平的白铁心买了三份“敦盛”居酒屋做的蒲烧鳗鱼饭之后，我 一个沿着警局门前的那条路走着，完全没有一点胃，只是路过了一家小卖店之后，买了一瓶瓶装的粤式凉茶。

    沿着那条路我走出了好远，看了一时间之后又折返回来。我想反思一下自己一直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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