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风雨录

气划夜空，如无形利刃，将波光粼粼的水面被劈作两半。霎那之间，震耳欲聋，无数水花飞溅。

    “哎呀。”陆红苕惊呼，身子不由得朝郎扑过去。生怕飞溅而来的水花打湿她的衣物。

    “师妹莫慌。”陈湛非一手搂着师妹细腰，起身将她罩住。

    一旁的陆芷箐面色不改，玉手随意一挥，一道气挡住袭来的水花。身上衣物半点不曾沾湿。

    姐妹俩泡够了脚，携手走到火堆旁，并未穿着鞋。

    陈湛非用树枝扒开红彤彤的炭火，掏出一坨被烧黑的泥团。用树枝尖戳滚烫的泥壳，如同剥蛋般，得到一团裹着荷叶的烤。

    “哇，六师兄做的叫花真香呀，手艺简直胜过天香楼的厨师。”陆红苕挨在陈湛非右侧，眼见他将荷叶的烤叉在木盘里，洒上香料。

    手里的小刀横竖切割，好似庖丁解牛般熟练无阻，没几下功夫就将、脖子、翅、腿、胸、肋各部位分好，摆在盘中。

    “师妹，这个腿给你。”

    “谢谢师兄。”陆红苕馋得水直流，抓起腿便咬了一。

    陈湛非见她吃得开心，俊朗的脸上露出宠溺的笑容。起身将烤端在各位师兄面前，由他们挑选。

    陆芷箐挑了块翅，用柳树枝作的筷子夹着，小咀嚼。

    “唉。”三师兄李长风饮了酒，叹息道，“眼见逃至湘南府的难民益增多，只怕鞑子大军这次真要攻襄阳城。届时，若是金军南下，麓灵派当如何应对。”

    宁潇蘅道：“听闻大西国皇帝张崇义已于两月余前负伤战死，麾下四部大营，近十四万马群龙无首，朝廷有意招抚，共御金军。想来事成，加之归义军十万马，朝廷定能守住襄阳。”

    陈湛非面色凝重，道：“三军共御鞑虏，最好不过。只是听闻归义军与朝廷那几个大学士素有间隙，全凭皇后制衡。大西军亦然。且朝廷欲招抚大西军，金国自然也会。须知那金国平西大将军吴伯先，十七年前还是朝廷的山海关镇边总兵，世受大宁皇恩，还不是降了鞑子。如今金国盛，天下四分有三，大西军未必肯受朝廷招抚。如若张崇义那几个儿子真降了金国，大宁朝廷存灭与否，只在旦夕之间。”

    小师妹问道：“可听说张崇义被金兵中左眼而死。他那四个儿子必然与金军势如水火，想来不会投降。”

    陈湛非道：“但愿如此。只是心多变，为私惠者多，为大义者少。那黄州总兵与金军战而亡，他弟弟钟豫不还是降了。据说还领着金兵到襄阳城下劝降。”

    三师兄顾轻舟道：“身逢世，要么明哲保身，要么建功立业。上次杀光金国使者，我总有惹了大祸的念。麓灵派四百年古刹，真要降了鞑子？”

    “唉。”众皆低叹气。

    陈湛非凝视着熊熊燃烧的柴火，想起方才三师兄说的话。身逢世，的确是建功立业的大好时机。

    他道：“若在太平盛世。吾辈自当清心寡欲，修武炼功，传承圣道。三师兄的话点醒了我。”

    “湛非有何高见？”顾轻舟问道。

    “高见不敢。”陈湛非道，“只是师弟想，身处世，实非我愿。何不趁此机会，建立一番功业？驱逐鞑虏，光复神州。上承圣意，下安黎民，他逐鹿中原，饮马北海，有何不可？”

    大师姐，小师妹，四位师兄，皆露出惊讶之色，纷纷盯着少年。

    “师兄。”陆红苕伸出小手摸在郎肩膀上。

    陈湛非握着她的玉手，道：“若师兄他成就一番雄图伟业，君临天下，必封师妹为皇后。”

    “你不许反悔。”

    “绝不反悔。”陈湛非举三指发誓，忽而憋不住大笑，“哈哈哈哈...”

    陆红苕气得捶了他几拳，“不许笑，不许笑，家还以为你是认真的。”

    陈湛非道，“师兄绝无戏言。”

    陆芷箐寡言少语，亦被小师弟所说的话震惊，她问：“小六若真欲建功立业，可有何良策？如今鞑子窃据神州，天下四之有三。大宁朝廷一败再败，危如累卵。想要有所作为，只怕时不待矣。”

    陈湛非答曰：“金国盛强，大有一统天下之势。但师弟想来，至少三五年之内，天下依旧一片局。如今朝廷尚有荆南三府与越州之地，东南沿海，还有金陵朝廷的水师提督，延平王，讨虏大将军陈森所部十余万。更何况尚有大西军与归义军，鞑子要一统天下，还需要些时。不过大西军要是降了鞑子，我等就准备好剃发易服，以迎大金王师吧。”

    “哈？”三师兄瞪大眼睛，“剃留辫子，那还不如砍了我的。”

    玉昭言拔出佩剑，剑身反着篝火的光芒，他沉声道：“谁敢要我剃发，我就取他的狗命。”

    陈湛非道：“我等虽修为有成，但凭己身就想阻挡千军万马，实在痴说梦。”

    陈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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