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丝漏下来,有的落在她脖子上,有的贴在脸旁。
她皮肤很白,总被

说没有气血。从背面看,我不说她是我妈,你可能会以
为是邻家的小个儿

孩,窄肩,瘦胳膊,腰肢紧得不像怀过,往下看向

围,才

露出少

不该有的韵味。
刘璐看了我一眼,重新看回到书面。「饭在桌上。」
她不

笑,也不善言辞,永远是寡淡的样子。以前她上班,同事戏称她「冰
山小姐」,还在上小学的我也这么叫她,结果惹这尊凶神板起脸来,从此作罢。
她穿得清凉,灰色背心,黑色热裤,两只脚上挂着大几号的拖鞋。

色衣物
把她衬得像个雪

,整个儿白得发亮。
我晓得妈妈下午去跑步了。她不是在家里瑜伽,就是外出跑步,跑步常穿背
心热裤,凉了就披一件外套,盘着腿看书,立刻又文文静静的。
她只在运动过后才盘发髻,因为汗闷得难受。所以,这说明她下午真出过门。
我更心虚了。
「那来吃吧?」我试探,「我饿了。」
「我早吃过了,桌上剩的你的份。」刘璐叹气,「我哪晓得你啥时候回来啊。」
小


声音沙哑,她就是这么个嗓音,说起话沙沙的。我想听出她是不是在
讯问,但我听不出来。我很少能判断她的心

。
她就是这样的

,

子寡淡,措辞含蓄,语气少有起伏,表

也是克制的。
过去还有同事笑她「面瘫」,但那会儿我识趣闭了嘴,晓得学着笑她讨不到好果
子吃。
「面瘫」,「冰山小姐」……说来,她外号不少。妈妈个子矮小,一米五出

。十年前她教舞蹈课,小

孩调皮,喊她「矮冬瓜老师」,她冷着脸忍了,结
果见我憋笑,回家就把我训了一顿,说取外号是不礼貌的。
那时我很委屈,老妈教导有方,儿子从不给

取外号。我心想「冰山小姐」
就是拿小的撒气,自己「面瘫」就算了,笑还不准我笑一笑。
我是这个小


带大的,了解她,但不了解的

,就容易闹误会。刘璐舞蹈
出身,全职的时候,在省级的舞台活跃过。但她

缘不好,这么冷淡的个

,可
能她还没意识,就平白无故得罪了

。
爸爸那时候是正儿八经的研究员,在医疗所有点权力,但没几个钱,全靠妈
妈的积蓄养着。好在后来他开了窍,懂得在体制内弯腰,学会去给

舔鞋子,舔
着舔着,家里条件给他舔出点起色。「冰山小姐」总算能喘

气,从同样讲究

的舞蹈队退下,空闲时带带课,当一个只对付小孩的舞蹈老师。
直到妈妈回归家中,我才算体会到这小


的个

。她特别喜欢书房,中意
窗边的高脚凳,就像猫会挑选它最有安全感的角落,刘璐也

端坐在窗边。闲来
无事,她定是在那儿看书,有时望着窗外,不晓得在想啥。
所以要找她,我就优先去书房,这个瘦小白净的


准会守着她的高脚凳,

发扎成髻,盘着腿坐窗边。你找她,她就看你,那眼睛平平淡淡的,像猫一样,
安静地观察我。
刘璐也不是所有时间都这么平和。
我生活中的习惯,是在她的教育下养成的。别看老母猫窝在书房,她那双眼
睛很尖,我做错一点小事,都逃不了一顿训斥。她家规严厉。
「冰山小姐」不会歇斯底里,你很少能见她

怒,但她有她的凶法。对儿子
的教训,她总是一套冷冷的三板斧,「你认真学了吗?这分数你自己满意吗?你
看着不害臊吗?」
我不想跟她跑步,她就把家里网断了,「窝在家里像话吗?上网能让你身强
体壮么?你哪次跑过我了,不丢

吗?」
连我错用了不环保的塑料袋,书房里都会飘出冷声,「说了多少次要用纸袋,
你怎么记不住呢?我专门摆在门

了,你不长眼睛的?是不是我下次得把纸袋套
你

上,你才晓得用它装垃圾?」
咄咄


的训斥,被刘璐冷冷地讲出来,总让我打个寒战。其实她要是一脸
愤怒,凶神恶煞一点,我还没那么怕她。但「面瘫」是这样的,什么都寡淡,说
话没有起伏,连生气都面无表

,儿子反而怂了。
至于我爸爸,张亮平,是另一回事。
不同于刘璐,张亮平对我不闻不问。他不关心成绩,也不问我未来的打算。
他没有帮刘璐训过我,也没在我挨训时护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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