劝君惜取少年时

警觉，骂骂咧咧地凑向面板，「你按顶楼什么？！」

    随从面无表，如同雕塑般立在角落，并不答话。

    电梯高速上行，狭窄的空间里只剩下机械运转的嗡鸣和王处长越来越急促的呼吸。他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后背渗出冷汗，张嘴想喊，却发现自己喉咙发。

    叮——

    电梯门应声打开。顶楼风极大，灌梯厢，吹得王处长几乎睁不开眼。他眯着眼望出去，几个黑衣男静立风中，如同等候多时的死神。

    「你…你们要什么！？」他声音发抖，下意识往电梯里缩，却被身后的随从一把推了出去。

    为首的男一步上前，掏出手机，屏幕冷光映出一张照片——那是一对赤身体的母，身上遍布淤青与鞭痕，腿间残留着不堪目的污迹。王处长瞳孔骤缩，认出那是他的妻。「妻者，终被之。」他想起这句古话。

    「你简单配合，她们后半生至少衣食无忧。」对方声音平稳，却字字如刀。

    「我…我要是不同意呢？！」王处长双腿打颤，几乎跪倒。

    「那我会让你同意。」另一侧的黑衣猛然出手，攥住他后颈，力道之大让他感觉自己就像被瞬间定格。

    下一秒，他笨重的身体竟如纸片般被提起、推甩，整个失控地冲向天台边缘。世界陡然颠倒，风声呼啸灌耳，茫茫夜空扑面而来。

    急速下坠中，那些曾在他身下哭泣、哀求、最终残的少面孔，一张张掠过眼前。最后定格的，是薛采薇那张支离碎、再也不能拼凑完整的脸。

    「砰！」

    一声闷响，他终结于自己造就的地狱之底。

    次，一则短讯挤在新闻版面的角落：「某单位处长王某涉嫌贪污公款、生活作风严重不良，于昨夜间畏罪自杀身亡。」

    一切尘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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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国西部荒凉的公路上，夜色如墨。远处，一栋孤零零的房屋正被熊熊烈火吞噬，冲天的火光将四周的荒漠映照得一片血红。叶雨菲坐在一辆旧的轿车里，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她透过车窗，平静地注视着那片火海，眼神复杂难辨。

    「第三次了。」她轻声说道，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选择了这条路，我们就要跑下去。直到他们找不到我们。」

    她的思绪飘回到三年前那个寒冷的夜晚。那时她站在天桥上，寒风吹得她单薄的身躯瑟瑟发抖。脚下是川流不息的车灯，像一条永不停歇的光河。万念俱灰之际，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她身旁。是超市那个总是沉默寡言、有些木讷的美国收银员马克。他笨拙地递给她一个还冒着热气的热狗和一杯咖啡，结结地用简单的英语问她是不是需要帮助。

    马克没有英俊的外表，没有显赫的家世，只有一份微薄的薪水和一颗朴实善良的心。走投无路的叶雨菲，像抓住救命稻的溺水者，接受了他递来的、微不足道的温暖。

    马克接纳了她，连同她腹中那个带着屈辱印记的孩子。他们结婚了，子过得拮据而麻木。第二个孩子也意外地降临。子就在瓶、尿布、超市夜班和无穷无尽的疲惫中无声流逝，她用尽全身力气去扮演一个「正常」的母亲和妻子，努力将那段血淋淋的过去埋进记忆的坟墓。

    直到看到纪颖渝的那张照片，像一把淬满剧毒的匕首，猛地刺了她用三年时间辛苦构筑的、脆弱不堪的伪装！将她心掩埋的、早已腐烂发臭的伤，连皮带、血淋淋地重新撕开！

    恨意！滔天的恨意！如同火山底部压抑了亿万年的岩浆，带着焚毁一切的炽热与疯狂，轰然发！瞬间席卷了她的四肢百骸，烧灼着她的理智！

    她和纪颖渝踏上了复仇之路，但随即而来的是触及背后那个庞大体系之后的反噬。那一天，她刚把房屋出租，新的租户住后当晚，旧房子就被大火吞没，租户惨死，但新闻上都以为是她。

    她和丈夫孩子不断地换车逃匿，但那张无形的手仿佛像猎犬一样，总能找到他们的位置。刚刚被烧的，是他们的第三个住所。

    「我是不是一个累赘？害得你也一起居无定所。」她转过，看着马克被火光映照的侧脸，声音里带着的愧疚。

    马克转过，用他生涩却真挚的中文缓缓说道：「只要有你，便是晴天。」他的眼神坚定而温暖，伸手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你和孩子们，就是我的家。」

    叶雨菲回看看后座熟睡的两个孩子，他们的小脸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安详。她轻轻把靠在马克宽厚的肩膀上，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温暖和力量。

    「我们走。」她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引擎发动，旧的轿车缓缓驶离火场，融无边的夜色之中。前路漫漫，但只要有彼此，他们就还有继续奔跑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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