浊尘寻欢录

应，衣服都没一处。

    「无砚……收手……」

    身后虚虚声音响起，可无砚眼含热泪，停不下拳来。

    待无砚又在宁尘身上打了一套空烈火掌，后面云壑再忍不住了。

    「咳咳……他元婴期，你打他又不疼！瞎耽误工夫！唉……咳咳咳……」

    无砚收了掌势，用力将宁尘推了一个趔趄，这才转回师父跟前。

    「师父，我知道。要是能打疼他，我就不打了，会犯嗔戒的。」

    云壑哈哈笑出声来，胸腔如风箱搬嗬嗬作响。他伸出手，摸了摸无砚的光

    脑壳，甚是一副骄傲模样，目中好似在说「瞧这悟，不愧是我徒弟」。

    宁尘缓步走来，跪在云壑膝前，伏地相拜。

    「谢师父点化之恩……」

    自将云壑败走，宁尘虽在前面色未变，心中却已惊涛骇。

    宁尘先前就于云壑说过，为何不与赦教当面锣对面鼓，开坛讲法。云壑彼时

    相拒，到后来也从未改换心念。他从一开始就没觉得，凭自己一番言语能点化城

    中多少百姓。

    修佛修佛，听上一个时辰空讲佛，便能悟他个通天彻地，叫虔信不移？

    真若如此，那还传个什么教、布个什么佛？他身为一代高僧，这道理怎能看不明

    白。

    云壑禅师舍身饲虎，实则只为教化宁尘一。

    宁尘此生，除了龙雅歌当初传道授业，未曾有长辈能对自己如此呕心沥血。

    他在城中已然忍耐多时，终于追在云壑身前，不禁红了眼眶。

    云壑将手从无砚脑袋上挪开，吃力探身，也摸在宁尘顶门之上。

    「好徒儿，你苦修断灭见，自昧因果……今后必会视他为芥……你善心

    未泯，虽未行恶事，但毕竟心中有魔……」

    「是……弟子为寒溟漓水宫宫主疏引，成就，实是魔道……只因……」

    云壑点：「只因众生不见，我道不显……众生见之，魔道即成」

    禅师博闻广记，见地比宫主不遑多让，几句话便点透宁尘与魔道唯

    一之别。

    宁尘悔愧道：「先前赌斗，我已打定主意佯攻百姓，诱大师露出绽。若非

    大师舍己度我，我已魔切，再无回还。」

    魔，不在是否杀伤命的「结果」，只在宁尘是否真的动起手来，伤掠无

    辜。

    云壑倚着树，奄奄道：「是了……你动手伤我之时，已在魔道……」

    宁尘恳切相询：「可有悔过之法？」

    「悔过在先，却也救不了你，只有寻得宽宥，方可解脱。」

    说到此处，云壑轻轻拍了拍宁尘的：「为师原谅你……」

    云壑跌坐回去，再无声息。

    宁尘终于明白，自己若一意孤行，伤及城中数万无辜，便永无得恕之理。但

    禅师知道，如果只让他伤及自己一，便能将一步踏魔道的宁尘捞救回来。

    此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只是……

    无砚伏在云壑膝上，大哭出声：「师父！！」

    云壑忽地睁开眼：「嘛？」

    无砚瞠目结舌：「师父，我以为你死了……」

    云壑呸了一中淤血：「你师父我都涅盘境了，不过断去一臂，挨了元婴

    几掌，怎地就死了？！」

    宁尘心绪也是一番起落，观到此处不禁哀为笑。

    「师、师父，我对你不起……您这只手……呃……我未佛门，能这么叫吗……」

    刚才宁尘心神震之际，依稀听到云壑唤了自己一声徒儿。他有意真的认下

    云壑这个师父，又觉得自己这妻妾成群的，有伤佛门清誉，一时间也踟蹰起来。

    云壑看懂他心绪，笑道：「师徒之份、上下之别，尽是空的，愿学者即为佛

    弟子，无拘名相。你今后若是再遇魔考，只消能念及为师、踟蹰三分，我此番以

    一臂度一，便是一场好买卖。」

    宁尘拜下，大声道：「谨遵师父教诲。」

    旁边无砚冷眼旁观，一点好脸色都不给：「师父，这小子满面桃花气相，定

    是狂蜂蝶，这下好了，将来出去说是您的徒弟，您这老脸还不臊掉了！」

    云壑哈哈笑着，面色一转，瞪着宁尘小声道：「那咱们这师徒算私下认的，

    你可别说出去！」

    宁尘不禁笑道：「师父，您都这修为了，怎地还有执着？」

    云壑摸摸胡子：「为师要是一点儿执着没有，岂不真成佛了。万千佛弟子，

    皆是遵律守戒，你我师徒二彼此问心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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