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头再来

越南的一切通讯联络和行程安排。柳侠惠在抵达河内之前就被告知，不能打听有关徐明的任何况，更不能脱离徐明单独行动。

    徐明很瘦，个子也不高。他把柳侠惠带到一个像是军营的地方，他们上了一辆装有帆布顶篷的美制卡车。徐明说，他们要去和另一拨会合，然后一起去南方。卡车开了大约十多分钟就停下来了，又上来了二十多个，他们穿着南越军的制服，手里端着美式卡宾枪，腰里肩膀上挂满了子弹和手雷（手榴弹）。令柳侠惠吃惊的是，阮氏萍也在其中。她换下了旗袍，穿着一套美军军官的制服，上还戴着钢盔。她腰里的武装带上别着一把手枪，另外还挂了几颗菠萝式手雷。

    阮氏萍跟柳侠惠打了一个照面，但是她很快就转过去，没有跟他说话。卡车开动后，她开始和身边的一位男军官用越南语谈起来。徐明看出来柳侠惠有上前和她聊天的意思，便对他摇了摇，柳侠惠见了，只好打消了这个念。他突然想起来，阮氏萍过去一直在越南南方从事地下工作，组织和领导了多次游行示威和武装动。也许她接到了上级命令，又要回去领导什么重要的行动吧？这卡车上的士兵应该是奉命来保护她的越共锐部队。

    不论政治立场如何，柳侠惠内心对那些敢于冲传统束缚的一直有着的敬佩，何况阮氏萍还是这么一个有魅力的。他叹了一气，不禁为她的安全担心起来。南越和北越这两个敌对政权斗了这么多年，早已结下了不共戴天之仇。无论是哪一方抓住了对方派来细，都一定会使出最为残酷的手段来的。他唯一能安慰自己的是，在他记忆中的后世，阮氏萍好像并没有遇到什么大的危险。她在越南南北统一后被任命为新成立的政府的教育部长。上世纪九十年代，她两次出任了越南社会主义共和国的副主席。

    他们除了下车方便和找水喝之外，都呆在车上，饿了就肯几粮。柳侠惠觉得，这子比他当初上山下乡时更艰苦，而且还枯燥无味。阮氏萍和那些士兵们都不再说话了，也许是把该说的话都说完了吧。他们全都闭着眼睛在打盹儿。

    卡车在崎岖蜿蜒的路上行驶了四天，终于驶近了南越的首都西贡市。一路上他们通过了很多关卡。这些关卡有的是北越军队设置的，更多的是南越军队的关卡。每次都是那个跟阮氏萍一起的男军官负责下车涉。车上的士兵们训练有素，每当过关卡时，他们的眼睛会突然变得炯炯有神，好像随时都能跳起来去跟敌拼命。柳侠惠能感觉到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一杀气。对方的军偶尔也会上车来检查，幸亏没有发生什么意外。

    最后，卡车驶进了一个名叫乃的小村庄，然后停了下来。乃是离西贡不远的一个战略村。战略村是美国发明并帮助南越政权建立起来的，目的是防止越共游击队对广大的乡村地区的渗透，切断他们和越南农民之间的联系。徐明悄悄地告诉柳侠惠，乃村如今已经成了越共的地盘了。这个村子表面上接受南越政权的管辖，但是这里的面物和武装员都是暗地里支持越共的。柳侠惠心想，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灯下黑吧。

    阮氏萍和她的那些手下下车后就马上离开了，不知道他们去了什么地方。徐明把柳侠惠带进了村里的一户农舍，让他在这里躲两天。这家的不知道都到哪儿去了。徐明把存放粮食的地方指给他看，告诉他饿了就自己做饭吃，但是千万不要出去走，随后他就一个匆匆地离开了。

    幸亏柳侠惠当过一段时间的知青，对农村的生活比较熟悉，知道怎么使用土灶生火做饭，不至于挨饿。这里的生活习惯跟中国南方的农村很相似，连泡菜的味道都差不多。他找不到食，只能吃素。后来他发现了屋檐的高处挂着的两条熏成了黑色的鱼，于是踩着两个板凳爬上去，取下来一条熏鱼。他把熏鱼洗净切好，下锅加上辣椒大火一炒，大吃了一顿。他觉得熏鱼的味道好极了，比他后世在农家乐吃大餐更过瘾。

    两天后徐明回来了，他带来了一大包衣服让柳侠惠换上。柳侠惠装扮成了一个年轻的阔少，西装革履，鼻子上架着墨镜，胸前的袋里放着一块怀表，金光灿灿的表链子露在外面，手上戴着雪白的手套，就像他记忆中中国三四十年代的电影里的物一样。徐明自己打扮得像一个跟班。他们来到村外的公路上，雇了一辆机动三车，‘突突突’地往西贡城的方向驶去。

    西贡是一座很繁华的城市。城处有很多荷枪实弹的军，但是进去以后就好像变成了一处世外桃源。大街上灯红酒绿，具有民族风格的传统房屋和现代建筑共存，到处是熙熙攘攘的群。柳侠惠看到了很多身穿漂亮的传统服装的越南，她们端庄贤淑，风度优雅，举手投足之间显露出一种无法形容的淳朴和妩媚。当然，还有天真活泼的孩子们，辛勤劳作的车夫和摊贩。偶尔会有一队队的学生们唱着歌儿走过。

    尽管城外几百里处就有虎视眈眈的越共军队，但是这里的民的生活好像并没有受到影响。柳侠惠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有说不出的悲哀：这么美好的地方再过两年就会变成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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