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梦缘

松自

    在。

    不久之后，雨黄沙，怪石淤泥，河水似也变成了无形的樊笼，将里面事物

    裹挟当中，随波逐流。沧海桑田，世事变迁，千年眨眼而过，最锋锐的山岩也变

    成了圆滑的卵石，随着河水四处漂流，徜徉在被遗忘的时光里。不行，不能 迷失

    在这里，要 自由，要呼吸，要离开河流，去到更加广袤的天地。

    于是，微尘冲水面，化作一粒种子，眨眼间长成了参天大树，在河畔 随风

    摇曳。

    大树矗立数百年，开花结果，周而复始，渐渐变得苍老多病，摇摇欲坠。无

    数蛀虫啃食它的枝叶，无数鼠蚁腐败它的根，焦黑的树皮上留下野火烧过的痕

    迹，断折的树里裂刻着闪电劈下的纹理，它即将倒下，倒在它见过的无数次循

    环里。不，他不能就这样倒下，他还要奔跑，要飞翔，要飞到蔚蓝的天空，像风

    儿一样无拘无束。

    下一刻，大树无风自燃，在熊熊烈火中化作一阵微风，飞过山峰，飞过大海，

    飞至世间的每一个角落。

    数 十年过去，微风不再吹拂，只静静地看着天空处，看着邃的黑夜与星

    辰。那是天地 之外，是他从未抵达过的地方，寒冷的星空中蕴藏着最本源的大道

    真义，充满致命的危险和诱惑。现在，他所思所念都只有那一个方向，整个世间

    都变成了他的束缚，他已经一刻也等不下去。

    「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真叹息一声，挥手将微风送天外。

    一瞬间，斗转星移，天地消散，亿万星辰陡然大变，曾经的整个世界不过脚

    下浮云，宇宙大道撼心神。

    「噗......」

    子游承受不住，只一眼便 鲜血，连忙以「一叶障目咒」自封双目，跪道：

    「师叔，子游明白了！」

    真点点，叹道：「谁又能想到，古往今来所有的生灵都是错的？」

    正此时，间传来一声隐约的呼喊：「恭迎师叔显圣！」

    「你看，你大师兄也来了。」真笑道。

    子游向下看去，哪里能看到大师兄的影子，只听到阵阵哭喊声在天边回：

    「师叔，你可不能扔下弟子不管啊！」

    「还有自然门的徒子徒孙，不能没有你啊！」

    「那个不开眼的轸国，已经被子夔给灭了，习俗也改了，师叔可以光明正大

    地去和王 寡幽会了！」

    真一个趔趄，怒骂道：「你个蠢货，别给老子嚷！」

    清风忽起，真挥手与子游回到间，神魂归体。

    子夔连忙跪上前来，哭道：「师叔离开了，弟子们可如何是好......」

    子綦、子游也走上前来，见过了大师兄，齐声道：「大师兄无需伤心，师叔

    自有安排。」

    子夔仍是泪流不止，劝道：「天下马上就要统一，间怎能离开师叔？况弟

    子已自创真气修行之法，皆可修炼，如此天下师出一门，再不会有纷争...

    ...」

    真闻言眼角微动，亿万星辰在眼瞳处浮现，演化出无数繁密的 轨迹，似

    乎在推演着几百、几千年后的事。这一切瞬息发生，又瞬息 湮灭，没有任何

    知道这双眼睛里发生过什么。

    真闭上眼睛，然后重新睁开，只叹息道：「罢了，该来的终究要来。」

    子游道念最，方才又随真游历，隐约能够体会真意，遂道：「师叔

    放心求道，弟子们定会演继道统，执有无，早追随师叔圣迹。」

    真看着跪在面前的三，沉声道：「你们听真了！大道无，无物无我，

    此行艰险不移，生死难料，将掌门之位传于子游，黄泉阵匙与子綦，问道蝶身

    由子夔封于间各处，待时而出。」

    三各自领命，又问道：「不知师叔可有归期？」

    真抬起，目光穿过悠悠白云，直达苍穹处，叹道：「 生天地间，若

    白驹之过隙，忽然而已。」

    三心中一空，抬看去，真的身躯已渐渐消散，仙踪全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