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之物语

   「谁是你们的主公！离反之，还 妄想讨要一城一地？哼，可笑至极啊！」

    慈眉善目的太原雪斋，看着父子二被拖走的狼狈模样，讥嘲地说道。

    而他们在落地之前，却只听得义元此刻毫无伪装的浑厚叫嚷：

    「记得事后，把院子收拾得净些——我可不想脏了前些子，三条西实

    澄大送来的花石！这俩真是脏死了，身上的血怕是也很臭......」

    没过几天，山父子被义元处决的消息，也被传回到了那古野城。

    但这却并没有让三郎的心好起来。

    自从打了败仗后，三郎就一直把自己关在厢房里，两天只吃一顿饭，偶尔喝

    点水，不说话也不见。

    除了归蝶 之外。

    这几天里，三郎的酒水餐食，全都是由归蝶亲自送去厢房的，若换作别的侍

    或小姓，三郎是手边上有什么就掷过去什么，就这么几天，已经有两个小姓被

    木屐砸晕，另有一个尾州本地侍被香炉砸掉了一颗牙，还有一位跟从归蝶从浓

    州来的姑娘被三郎用酒瓶子砸了，据医师讲，那姑娘的脸上还可能一辈子还

    都会落疤。

    「浓夫......」

    ——正因为三郎此举，在那古野城里尾张与美浓的下们，出现了前所未有

    的团结：她们倒也没地方说理，只好跑去跟归蝶哭诉。

    「吚！这是啥咧？咱就是说哈，咱们的『大傻瓜』新主君在战场上没得胜，

    欺负近习跟侍婢倒是有一把好手喔！你可真能！真有才华！」

    在这几天里，归蝶倒也不再藏着掖着了，直接当着三郎的面儿，开闭就

    管他叫「大傻瓜」，还故意着一浓厚的美浓音讽刺嘲笑三郎——美浓的

    音就跟快要崩断琴弦的琵琶或者三味线似的，平时对话听着难听，骂起来却特

    别带劲，能让骂的越骂越痛快、让被骂的越听越不舒服。

    「吵死了！臭 丫！你来烦我作甚！」

    「嗯，对！我就是个『臭 丫』！我这个『臭 丫』，是来看你是不是饿死

    了咧！」归蝶故意瞪着三郎说道，「就你这么个家伙，成天你除了拿居城里的小

    姑娘、跟我从浓州带来的小妮儿发火，你还会啥？你啊，要是饿死了最好！你

    饿死了，说不定我爹就能接我这个『臭 丫』回去稻叶山了！哎，尾张的『上总

    介』信长大可真行！不会行军、兵法白学，辱骂自己的正室夫、霸凌下倒

    是一等一的厉害，可真是个盖世英雄！」

    归蝶嘴上不饶，但却一边变着法地骂着三郎，一边把托盘放下，又把刚刚

    亲自端来的盛满了泉水的茶壶，放在了一旁的暖路上烧着水，然后把筷匙、酒杯、

    饭碗、菜碟全都摆好——或许全天下，真正觉得三郎战败可能是一件好事的，也

    只有一直以来跟他有些面和心不和的斋藤归蝶了：最首要的是，不管怎样，吃了

    败仗之后的三郎，倒是也不到处瞎混跑了，知道回家待着了。

    ——从小到大野惯了的归蝶，自认不会做一个普遍的那种贤惠温良的妻子，

    但是自从婚礼之后第二夜的相互坦诚之后，归蝶就已经把三郎所在的地方当成了

    家，尽管她心里其实仍没放弃想要找机会杀了三郎的目的；于是，那些媳妻

    该学该做的事，她都会去学去做，甚至还像普通农那样，学着自己下厨。这

    顿饭里，就有一道紫苏秋刀鱼是归蝶亲自动手做的料理，另外她听说吃纳豆能降

    肝火、吃梅可以开胃、吃小米可以安神，于是便又给三郎了一碗梅点纳豆

    小米拌饭。

    而三郎也不知道为何，见了他的「阿浓」之后，心里的火气也消弭了一大半。

    当他听说 如果自己死了，归蝶有可能要回到美浓去，本来就失去了阿艳的三郎，

    心中却更觉得不快：「哼！德！就你这样的，已经嫁了两次、又早就不能生育

    的臭娘们儿！你要是就这么回去了浓州，你能怎么办啊？还有乐意要你吗？」

    归蝶又气又想笑。

    （这家伙真的是，惦记就说惦记呗！好话不知道好好说嘛！）

    「不能怎么办啊，要么就是找一间寺庵出家为尼，我爹那么多的儿子，不需

    要我管斋藤家家中之事；要么，可能就是给我嫁去别家吧，很可能是甲斐——平

    手爷先前去找我爹提亲之前，我爹曾经还考虑过要我嫁给武田『大膳大夫』晴信

    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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