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柳絮飘飞时-我的北方情人

    作者： 色男2001

    2022/08/30

    引子

    公元前115年， 汉元鼎二年

    闽越国东冶城. 东海游击将军府

    “姑父，您身体不舒服，快回屋休息吧，别出来送我了。更多小说 ltxsba.me”

    年轻的居和我说完这话，敏捷地钻了那辆象征着他闽越国最高统治者身份的车辇。

    我站在原地没挪地。居马车的帘子被他掀开了，露出了他那张年轻的稍显稚的脸：

    “姑父，您快回去吧，您说的话我都记下了，您放心。我会相机行事的......”

    他用带着浓重越地音的汉语和我说着，给车夫打了一个招呼，随后他的马车动了起来，在游击将军府门那条安静的石卵小道上渐渐驶远。

    我站在原地，望着他远去的马车，心中不禁感慨：

    “居也是个可怜的孩子。担心被旁偷听，这些年里我和他一直使用汉语对话。在我的要求下，居的汉语虽然依然比不上儿子，但也已经说得足够流利了。”

    和居相比，我的儿子无疑是幸运的：眼前这宁静的闽越国东冶城，在我那青春阳光的儿子眼中应该只是一个安静祥和的故乡，可对居而言却早已幻化成一个处处凶险的夺命之地。这也许就是居身为越繇王的宿命吧......

    我回身进屋，关上了大门。将军府里重新又安静了下来。家中老仆阿忠上市集买菜去了。儿子则一大早就出门去了府衙。他承袭了东海游击将军一职不久，还在新官上任三把火的阶段，所以每天早出晚归，倒是忙得不亦乐乎。

    我和 他母亲为他暗自谋划这个差事时，还真没有想到这孩子会如此喜欢海上行船。他在短时间内就从他手下几位年长的行海执事那儿学会了航海的全部本领，这也大大出乎了我和 他母亲的预料。当然，同样的，我相信儿子也不可能猜到我和 他母亲为他安排这一公职之后的真正用意。

    我轻叹一声掩上了房间的门，将木箱中存放的几张东冶港区海图拿了出来。正要拿起笔继续在上面添补几行水文暗礁标注，忽然感觉鼻孔发痒，猛地打了一个嚏。然后我看到一小片带着血丝的白色柳絮从我的鼻尖飘落到身前的书桌上。

    “黄骞......你每次见到柳絮打嚏时，都要记得想起我，好不好嘛！”

    我脑中响起一个子如银铃般动听的声音，语气中有着说不尽的柔和娇嗔，说的是北方燕赵之地音的汉语。

    “闽越国也开始飞絮了......璟儿......我已经时无多......你到了此时此刻依然不怨恨我......还在思念着我吗？”

    我心中苦笑一声，用手拂去嘴角的血丝，盯着那片柳絮若有所思。脑中的思绪不禁飘回了当年我初次出使长安和璟儿相遇的那个上午......

    ........................

    第一章 长安飞絮

    公元前141年，汉建元元年

    长安城.驿馆

    “啊嘁......啊嘁......” 刚刚打开驿馆房间木门的我捂住嘴，猛地打了两个嚏。连续的嚏之下，我的鼻尖儿有些红了，眼角也微微地泛出两滴泪来。

    “驺嫤......我的大小姐......求求你今天先别再想我了......” 我伸手擦去眼角边因为连续嚏而溢出的泪水，心中叫苦道。

    我叫黄骞，今年二十岁，汉朝下属闽越国东冶。目前是闽越国出使汉朝纳贡使团成员。这也是我随着闽越国使团第一次来到北方。

    黄家的祖上其实也来自北方，因为黄家先祖压根就不是越，而是正儿八经的楚。战国后期，楚国攻灭越国吞并吴越之地后，黄家先祖随一只楚军从中原江淮一带南下闽地追击南逃的越国贵族和残兵。没想到，闽越之地沼泽雨林和瘴气密布，环境甚是艰险。严酷的自然环境之下，这只楚军反而被着和南逃的越国军民开始互相扶持，一同抵御无处不在的野兽和未开化的当地南蛮部落的袭击。时间一长，相互融合也就不可避免。

    这南下的楚越混合开拓者最后抵达了闽江海的一处小盆地，发现这里土地肥沃平整，气候 温暖，于是就在此定居下来，逐渐发展出了闽越国。这处海边的小盆地也就自然而然成了闽越国的都城，即今的东冶城。

    我这趟出使北方之前，在东冶城里有个相好的恋。她叫驺嫤，是闽越国的公主，也是现任闽越王同父异母的妹妹。

    驺氏从春秋时起就一直是越 国王室，还出过春秋霸主越王勾践这样杰出的物。秦末楚汉相争，位于闽地的闽越国也派出经营多年、已经成了些气候的闽越军协助刘邦对抗项羽。汉朝建国后，作为奖赏，驺氏首领正式被长安的汉天子册封为闽越王。至今，这一王位延绵已经快一百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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