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邪

身的水平。

    了卷，出到试院外，看天色，已是夕阳西沉。

    他伸手揉了揉太阳，感到一疲倦。

    华叔等在外面，赶紧迎上来：“少爷，成了。”

    “成”是兆吉利话，不说“出场了”，因为“出场”之语不讨喜。

    陈三郎点点。

    “现在回客栈？”

    陈三郎“嗯”了声：“回去吧。”

    考试做文章，不仅仅是脑力活，提笔写字，也相当耗费体力。他的身子骨偏弱，一场试考下来，颇为疲累。如果后乡试，还是这般状况，没有改善的话，真是吃不消。乡试不同童子试，那是正式严格的科举大考，足足要考三场，每场考三天，加起来就是九天。

    如此密集的考试，强度很高，身体差劲的，考着考着，就会晕倒过去。

    每科乡试，因为晕厥而被抬出场外，丧失前程的考生屡见不鲜。

    故而王朝虽然重文轻武，但一些有见识的书生，往往也会练习点粗浅功夫，加强体格。

    陈三郎便正在学着武功，根据许氏父的况看来，这学的，还很可能是高武功呢，必须珍惜。

    回到客栈，往床上一躺，眯着眼开始休息。至于晚饭，华叔知道他胃嗜好，事先又得了陈王氏的吩咐，不会节省。跑到外面，买了一只烧、一斤牛、一斤羊，另有菜蔬若，几乎能摆满一席了，让送到房间来。

    闻着香味，陈三郎食指大动，起来开吃。

    “华叔，你也一起坐吧。”

    华叔呵呵笑着回答：“少爷，这个不合规矩。”

    “在我这里，没有那些狗规矩。”

    陈三郎满嘴油腻，居然了粗。

    华叔听着心中暖和，他在陈家做了这么多年的管家，可以说是看着陈三郎长大的。近年来陈家开始败落，仆散走，另谋高就，但华叔坚持留下，可谓忠心耿耿。

    然而再忠心，如果主不仁，那忠心也会冷落消逝。

    他也就不矫，坐下来，陪少爷一起吃饭。

    陈三郎问：“华叔，你是明远县吧。”

    明远县与泾县比邻，相距不远。

    华叔回答：“是的。”

    “多少年没有回去过了？”

    陈三郎又问。

    华叔眼眸露出一丝缅怀的绪，感慨莫名，声音低沉着：“上一次回家是十年前……整整十年没有回去了。”

    “我记得你说过，你在那边有父母兄弟在。”

    “是的，呵呵，那时候家里穷，兄弟姐妹多，没饭吃。多得老爷看我可怜，就出钱买下我。没有老爷，我可能早就饿死街了。”

    陈三郎叹气：“活着，真不是件容易的事呀。”

    华叔一怔，心里想少爷为何无端感叹？少爷自幼可是没缺过衣食的，何来这份沧桑唏嘘之？更让疑惑的是，这一句感叹唏嘘却发自肺腑般，显得非常真挚，毫无造作。

    陈三郎忽而站起来，走出房门。

    华叔问：“少爷，你去哪里？”

    陈三郎回答：“有菜无酒，扫兴，我去拿瓶酒上来。”

    华叔一听，吃了一惊：少爷什么时候学会饮酒了？

    过不多久，陈三郎便拿着一坛酒上来。这酒是在客栈买的，称不上好酒，里面估计都兑了水，显得淡。

    陈三郎也不计较，摆出两个杯子，和华叔一一杯，互相对饮起来。三杯酒落肚，酒意冒上心，望着华叔花白的发，陈三郎忽道：“华叔，你想不想娶媳？”

    “啊？”

    华叔以为自己听错：“少爷你说什么？”

    “我问你想不想娶媳。”

    “哎呦，这个……”

    华叔老脸都有些涨红，他打了一辈子光棍，不曾尝过滋味，在某些夜静的夜晚，难免会想非非，做些绮梦，支支吾吾道：“我没多少钱，而且也老了，娶媳的事……”

    “不管那些，我只问你，想不想。”

    “想。”

    华叔脆承认：哪个男愿意一辈子打光棍？不管他富，或者贫，不管是权贵，还是平百姓，但作为男，想找个都是理所当然，当仁不让的事。

    陈三郎哈哈一笑，走过来，拍了拍华叔的肩膀：“好，华叔，今天我答应你，一定要帮你娶到一房好媳，然后衣锦还乡。”

    华叔嘴张大开来，许久说不出个字：少爷这是喝醉酒了吗？在这胡言语的……

    陈三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舌都变得有些大了，卷着，音含糊：“华叔，不要怀疑，我答应过的事，一定会做到……”

    说着，身子一软，直接趴倒在地上，钻桌子底下去了。片刻之后，微微的鼾声传出来，煞有节奏。

    他果然是喝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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