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步深渊

糊地抱在一起，筷子进去，像陷进了泥沼，只带起沉重的一团。

    突然眼眶开始不受控制的湿润了，她啪的一下把筷子拍在桌子上，一手捂住额，肩膀不受控制的耸动着，，

    放在桌角的手机屏幕突兀地亮起，伴随着刺耳的铃声一—是马海的视频通话请求。

    她没好气地划开接听键，屏幕里立刻出现了马海那张沟壑纵横、写满担忧的脸。。。

    “嘛？！”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疏离和不耐烦，视线甚至没有完全聚焦在屏幕上，迷之间拿起筷子，还在徒劳地和那坨面条较劲。

    马海被她冰冷的语气刺了一下，在屏幕那缩了缩脖子，声音小心翼翼：

    “闺...闺...俺，俺就是问问...你到家没。。”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睛里带着探询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对了..刚才..在仓库那儿...是...是方磊吗？”他显然还惦记着。

    “我也不知道..别来烦我！”

    江清雯的声音像是被抽掉了筋骨。她用筷子使劲戳了一下那顽固的面团，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无意识地抬手撩开垂落下来遮挡视线的湿发，露出一段光洁却带着倦意的额。筷子尖上挂着一大块黏连的面条，沉甸甸的，看得毫无胃。她盯着它，眼神有些空。

    马海的目光透过小小的手机屏幕，准地捕捉到了

    那碗惨不忍睹的面条。。。。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下，泛起一阵酸楚的疼痛。

    “闺...闺...”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带着难以掩饰的心疼，“你...你就吃这个。。这...这都坨成疙瘩了...”

    “懒得做了，糊弄一下，没事我挂了。”江清雯的声音平淡无波，带着一种罐子摔的麻木。她终于放弃和面条搏斗，把筷子往碗边一搁，发出“嗒”的一声轻响。那团黏糊糊的东西静静躺在碗底，像她此刻沉甸甸的心。

    电话那沉默了几秒。马海那张皱的脸上此刻是那样的纠结和心疼。果然，下一秒，马海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莽撞的急切：

    “闺！你等着！俺...俺现在打车过去！”

    “你疯了？！”江清雯猛地坐直身体，声音陡然变得尖锐，带着强烈的抗拒，“我跟你说了别来！听不懂吗？！”她不能让他来！尤其是在这个敏感的节骨眼上！

    然而，马海这次似乎异常固执。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唯唯诺诺地应声，反而语速飞快地解释，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笨拙的关心：“你，你放心，就算是他，他哪可能现在，还在你家附近，你，你等俺！”

    “我说了不行！马海你...”江清雯气急败坏地想要阻但话还没说完，屏幕一黑——马海已经把视频通话挂断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江清雯愣住了。一无名火“噌”地窜上来，这个死老，怎么这么不听劝！她烦躁地把手机扔回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她瞪着那碗坨面，却再也没有动筷子的欲望。

    不过他说的也对，如果当时是方磊，现在已经知道自己回家了，应该不可能这么晚还在这吧。。。

    这个老...她心里五味杂陈。恼怒他的固执和不知分寸，可心底处，似乎真的被马海这莽撞又执拗的关心温暖到了，一种极其复杂的、带着点无奈和...难以言喻的暖意，悄然弥漫开来。她轻轻叹了气，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快午夜十二点了。

    江清雯并没有去睡觉。她换上了一套柔软的居家服，蜷缩在客厅的沙发上。电视屏幕亮着，播放着无聊的午夜档节目，但她一个字也没看进去。她的身体坐得笔直，像一张拉紧的弓，耳朵却像最灵敏的雷达，捕捉着窗外的一切动静。

    她知道，马海正在来的路上。

    像是为了印证她内心的焦灼和某种预感，窗外突然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闷雷滚动声，紧接着，“哗啦”一声，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敲打着窗户玻璃，发出密集而急促的声响。很快，雨势就大了起来，天地间被一片白茫茫的水幕笼罩，路灯的光晕在雨帘中变得模糊而遥远。雨点砸在地面的声音，如同无数面小鼓在敲打，淹没了其他一切声响。

    这突如其来的大雨让江清雯的心揪得更紧了。

    不知过了多久，但在江清雯的感觉里却无比漫长。终于，一阵极其轻微、几乎被雨声淹没的敲门声响起。

    “咚咚...咚咚...”

    声音很轻，带着试探和小心翼翼，但在江清雯听来却如同惊雷！她几乎是条件反般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心脏狂跳着冲到门边。她没有立刻开门，而是警惕地透过猫眼向外望去。

    门外，马海浑身湿透，像一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落汤

    。他那件单薄的旧外套紧紧贴在瘦骨嶙峋的身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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