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步深渊

边安然度过余生吗?可不做.....那个“万一”的可能，像悬在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让她寝食难安。

    两种念在她脑海中疯狂战，搅得她痛欲裂。

    最终，那沉甸甸的、对失去方磊的恐惧暂时压倒了道德的不安和欺骗的羞耻。

    “那...那我考虑考虑吧。”她听到自己疲惫不堪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妥协，这是她此刻唯一能给出的答案，一个需要时间去消化、去说服自己的缓冲。

    “好!你好好想想，想清楚了随时告诉我!”赵诗婷听出她声音里的疲惫和动摇，知道不能再，连忙应下。

    挂了电话，客厅彻底陷死寂。窗外城市的霓虹透过薄纱窗帘，在地板上投下变幻的光斑。江清雯没有开灯，就那样蜷缩在沙发角落，像一只被遗弃的猫。她抱着膝盖，下抵在膝，目光空地盯着那些跳跃的光影。

    赵诗婷的话语在她脑中反复回响。羞耻感像冰冷的水，一波波冲刷着她。她想象着躺在陌生的手术台上，双腿被分开，冰冷的器械......身体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她用力甩，想把那可怕的画面驱散。可紧接着，方磊的脸又浮现出来。他失望冰冷的眼神，他离开时僵硬的背影，哪一个画面都足以让她窒息。

    辗转反侧。

    这一夜，床铺成了烙铁。她翻来覆去，每一个姿势都无法带来片刻安宁。柔软的丝绒被变得沉重如铁，压得她喘不过气。脑子里像有两个小在激烈地辩论，一个声嘶力竭地喊着“欺骗可耻!”，另一个则恐惧地尖叫“不做就完了!”。身体的疲惫达到了顶点，意识却异常清醒，在黑暗里睁大眼睛，直到窗外的天色由浓墨般的漆黑，一点点褪成灰白，染上晨曦的微光。

    刺耳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将江清雯从一种昏沉麻木的浅眠状态中惊醒。她猛地睁开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屏幕上跳动着“方磊”的名字。

    她几乎是颤抖着按下了接听键，声音带着一夜未眠的沙哑：“喂?”

    电话那，方磊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低沉，甚至比昨天离开时更加疲惫，少了往的温和，多了一种刻意保持距离的疏离：“清雯，是我。今天......临时有重要的工作安排，脱不开身。领证的事，改天吧。具体时间，我再通知你。”

    没有解释，没有安抚，只有公事公办的冰冷通知。经过了昨晚一夜的冷静思考，他决定，今天不行，现在事已经摆在眼前了，他逃无可逃!

    江清雯的心，在听到“改天吧”三个字时，先是猛地一沉。但紧接着，一种奇异的、连她自己都感到错愕的解脱感，悄然缠绕上来，迅速覆盖了那下沉的失重感。

    “.....…哦，好，工作要紧。”她听到自己用同样平淡、甚至有些空的声音回应着。

    挂断电话，她握着手机，呆呆地坐在床上。预想中的失落和委屈并没有汹涌而至，反而是一种暂时逃过一劫的虚脱感。那根紧绷到极限的弦，因为“改天”两个字，终于得以暂时松弛片刻。这让她意识到，自己对那个即将到来的“新婚之夜”，恐惧到了何种程度。

    她需要透气!立刻!马上!

    不想再纠结于方磊，不想再恐惧于那个可能的手术，她只想逃离这令窒息的房子，逃离这压得她喘不过气的城市空气。

    去哪里?海边!对，去看海!广阔无垠的大海，呼啸的海风，也许能吹散她心的霾，让她混的脑子清醒一点。

    几乎是带着一种逃离的迫切，她跳下床，冲进浴室。冰冷的水拍打在脸上，稍稍驱散了彻夜未眠的混沌。她看着镜中自己苍白的脸，用力拍了拍脸颊。。

    她拉开衣柜，目光扫过那些色彩鲜艳、款式致的衣裙，最终却落在角落里一套最简单不过的白色棉质短袖和同色系的百褶半身裙上。纯白，像一张可以暂时掩盖一切污浊的纸。她需要这种简单和净。

    她换上衣服。柔软的棉质面料贴着肌肤，带来一丝舒适的凉意。及膝的百褶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带着几分少般的轻盈。她选了一顶宽檐的米白色遮阳帽，帽檐压得有些低，既能遮挡刺眼的阳光，也能在脸上投下一小片影，让她感觉安全一些。没有化妆，素净着一张脸，只涂了一层薄薄的润唇膏。荔枝般白皙的肌肤在晨光下近乎透明，却也透着一易碎的脆弱感。她背上一个容量适中的帆布双肩包，里面随意塞了几套颜色各异的泳衣。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有心下水，但带上它们，似乎就带上了某种正常度假的仪式感。

    走出家门，盛夏上午十点钟的阳光已经相当热烈，

    金色的光线肆无忌惮地倾泻下来，落在她露的胳膊和小腿上，带着灼的温度。她抬手压了压帽檐，快步走向小区大门。阳光热烈，却驱不散她心底的寒意。

    就在她刚刚迈出小区铁艺大门，踏上行道的那一刻，一种极其熟悉的、如同芒刺在背的感觉瞬间攥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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